战线拉长的疲惫上涌,许褚眼见僵持,咬牙,不甘心地跳上马匹,刀与身体齐动冲向赵云,手却拉紧缰绳,一个假动作,调转马头,“退兵!”
硝烟散尽,尘土随曹军的撤退飞扬,这一仗,明明算是赢了,却无人欢呼,残阳落雨,死寂沉重。
幸存的黄巾军们整装回城,分不清面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风掠过,带来了冷意,席卷细碎尘埃枯草,激起弥漫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那些身影被拉长,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剩下心底的哀鸣。
邺城内,医疗部有条不紊地把每个伤员包扎治疗,后勤部清点着阵亡的将士。
那些豪情壮志的张扬在此刻烟消云散,低声的啜泣阵阵不停。
白锦对着华歆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其中必然经历战争。不管起因如何,结局都是一样的——死亡与破碎。我不喜欢战争,它不决定谁赢了,只决定,谁活下来了。”
系统给出的数据,伤亡人数比她想象的要好,万幸,她给黄巾军的特训无人偷懒,以至于生死面前,抢回来自己的命和荣耀。
“主人。”千夜虽上场,但更像个透明人,把控后方,给初上战场的小崽子们辅助,抢命。
可惜,没有人能在战场上说百分百,他救了很多人,也没能救很多人。
白锦说过,千夜即便长生,依旧是人,那时候千夜不懂。
活了那么多年,曾经也陪着白锦经历许多战争,面对这种情况,他还是有些情绪不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白锦拿出手帕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感受到那道伤疤迅速愈合,千夜忍不住看向她,有些想哭。
华歆怀疑自己眼花了,把脸上的血看成了血痕,否则帕子一擦,怎么就干干净净,毫发无伤。
他对千夜不熟,只知道这是白锦最信任的人。
“去吧,看着他们把东西发下去,对好人数。”
华歆知道他们会发粮食,一来感慨有足够的粮食在这世道已经赢了一大半,二来感慨白锦的大方。
爱民如子,这样的话大多只是说说而已。
白锦不做评价,她带着邺城种植各种食物,就是为了保证后方粮草充足,邺城,全民皆兵,全民都得吃饱喝足。
她抬脚走到凝娘身边,平时笑嘻嘻的女孩这时发愣着任由甄宓给她包扎,眼睛都没眨一下。
蹲下身来,“别难过。”
一直忍着情绪的凝娘因为这句话,瞬间泣不成声。
她哭得太痛,甄宓包扎的动作更轻了几分,垂眸沉默,不上战场的人,从不同角度感受战争的残忍,深闺妇人走出来,受到的冲击不小。
白锦等她哭完。
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有些事,除了自己,其余都帮不了。
凝娘抹掉眼泪,抬头苦笑:“神女,赵金明死了。”
作者有话说:1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雁门太守行》
2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出塞》□□
第95章内应拿钱赎人
赵金明在女子军里,实力上层,和凝娘她们是个中领袖,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因着调戏男人娴熟不已,又满口浑话,故而大家说个是个假女人。
管他真的假的,活着就行,别说男女。
凝娘和赵金明关系好,她们对自己实力有自知,自认不会就此亡命,也就忘了,白锦同他们反复提过的,战场上谁都会死。
那时候,白锦想说的,一是身死,二是精神死。
到底是多年活在礼教之下,女子的教导束缚把他们一层又一层地捆住,一点又一点地渗透,哪能一时半会扳过来,更别提,这是战场。
死亡不是稀罕事,而是日常。
白锦握住她完好的那只手,用力捏了捏,以示安慰。
必须经历的,不管是她们,还是白锦,经历多了,就平静了,就习惯了。
“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战争还没有结束。”
当下最要紧的是什么,如果辨不清,也该换个人了。
“属下知道。”
白锦看她把自个儿劝好,压下难过,眼下满意,又问甄宓:“凝娘的伤如何了?”
“不是什么大伤,没事。”甄宓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