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阿姨没理他,把一块西瓜递到林栖月手里,“是不是快开学了?”
一旁,昭昭兴高采烈地拉着安安在地毯上开始拼乐高积木,林栖月跟叶阿姨聊天的时候,趁机瞥了几眼,安安并无一样,有说有笑,她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一边聊天,林栖月一边观察,叶阿姨和何叔叔几乎没有任何互动,像是两个陌生人。
他们的感情必定出现了重大的问题,林栖月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心却慢慢沉到了水底。
天色已晚,林栖月吃了几块西瓜就准备离开,待越久越容易被发现异样,她不能冒险。
厨房已经飘来麻辣烫的香味,明明是很想吃的东西,林栖月却高兴不起来。
“周时颂。”林栖月需要找人聊聊,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可选,她趴在桌子上,厨房里高挑的身影倒映在她清澈的瞳底,“你觉得叔叔阿姨会离婚吗?”
“要听实话吗?”周时颂端来碗,推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边上,修长食指敲了下她的头。
女孩换了个姿势,抬起眸子仰视着他,她已经知道了答案,“那昭昭和安安怎么办。”
少年两手撑在大理石桌面,沉默片刻。
他知道他们暂时没离婚就是因为孩子,将来如果离婚,也是因为孩子。
周时颂坐下来,没有直说,“叶阿姨很爱他们,他们会过得很好。”
林栖月不吭声了,她慢吞吞地拿起筷子,直起腰,小口小口吃东西。
她担心再也见不到兄妹两个。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分别对于她来说太痛苦,小时候每次暑假从外婆家离开回a市,她都哭得撕心裂肺。
周时颂扫了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修长干净的手落在她发顶压了压,他的语气笃定又安心,“即便离婚,叶阿姨也不会搬走的。”
“你怎么知道?”
“这是她的房子,除非卖房。”
林栖月恍然,她还有一点没懂,纠结了一会,没问出口,说不定周时颂上次是诓她,其实他也不知道呢。
少年收回手,将她的冥思苦想尽收眼底,他抬抬眼帘,唇角翘了一下,但他没开口。
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或许更好。
他没开口,林栖月倒是开口了,干净澄澈的眸子中已然多了几分忧心忡忡,“周时颂,我们将来会不会也会分开?如果我们分开了我还是很舍不得的,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周时颂从容不迫地等着,听到的话却让他的眸光一点一点变冷,凝视在她脸上的目光一寸一寸变深。
小臂的青筋凸起,蔓延,蜿蜒成蛇的形状。
然而少女毫无察觉,她早已习惯他冷峻的一张脸,在他的沉沉注目下,难得显露出伤感的一面,“你会舍不得吗?”
第24章凶巴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是林栖月从语文课本里学到的。
从小到大,她经历的最沉重的分别大概就是小升初,初升高,高中毕业,跟同学们的告别。
至于其他更沉痛的,她没经历过,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除了父母家人,周时颂算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了。
尽管有时候他很讨厌。
“不会。”少年轻扯了下嘴角。
不会什么?
不会分开?还是不会舍不得?
林栖月问了两个问题,他却冷漠地只吐出两个字。
她自动归为第二个问题的回答。
好好的伤感煽情的氛围被他无情破坏,林栖月扭过头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个没感情的!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不会舍不得!”
那道沉沉的视线始终黏在她身上,定住了一样,没有移开过一分一秒,安静地承受着她的数落。
没感情的疯子也好,混蛋也罢。
他全盘接受。
也许她无意之中说出的话是事实呢。
少年轻笑一声,她还真是从一而终的可爱单纯。
“你还有脸笑!”林栖月更生气了,抬起手邦邦给了他两拳。
像只凶巴巴的小奶猫。
捉住她的手,少年用漂亮的脸蛋贴了下,轻柔语调像一阵不合时宜的暖风,吹得林栖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不起嘛,逗你的,别生气了。”
手是热的,脸蛋是凉的,冷不丁的触碰,林栖月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周时颂也没阻拦,他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