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林栖月觉得这样的目光有些熟悉,又辨别不出何种意外,便不再探究。
“你还没睡啊。“林栖月摘掉鸭舌帽坐下来,故作自然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你怎么也没睡。”周时颂长腿屈起,他淡淡反问。
很好,他没问她为什么过来。
要是问这个,林栖月还得临时编一个理由,她怕黑怕打雷的理由已经用了很多遍。
帐篷里有点冷,林栖月没穿外套,她往里面挪了挪,跟周时颂坐到一起,“雨停了可能就有流星了。”
帐篷上有个小窗户。
周时颂朝外面瞥了眼,没说话。
林栖月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搁在膝盖上垂下的长指,很白,他的脸色也很白。
越过他,伸手去够放在一旁的零食。
触碰到,他身体的温度很冷。
拿过一袋牛肉干,林栖月余光又扫了眼,他的指尖似乎在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林栖月听到一声闷雷在耳边炸开。
倒计时归零,林栖月下意识地抓住他那根手指。
身体微顿,少年高挺的鼻尖上一道白光掠过,忽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觉得雨会停吗?”林栖月又问,她攥住他那根手指,没有松开,它慢慢不再抖了。
雨,仍然没有停。
少年漆黑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如湖面少女倒影。
他长长的眼睫微动,暖黄灯光下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专注又抽离。
他在注视着她,呼吸变得愈发沉重。
周时颂很清楚她为什么过来。
她善良可爱,纯真幸福,她拥有一切美好特质。
所以她会过来。
生病是很好用的,尤其是在林栖月这里。
周时颂早就体会过。
卑劣的想法又一次占据上风,他将这归因于自己的病情复发。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此刻没有病,也没有复发,他现在是个正常人。
雷声渐停,林栖月观察他情况好转,抓着他手指的那只手微微松开。
就在这时,手心里,那根手指又几不可查地抖了下,依旧冰凉。
“周时颂。”林栖月又收紧了收拾,这个时候,他的手就平静下来了。
林栖月只好抓着不松手。
“会停的。”他嘴唇动了下,嗓音很轻,虚弱无比。
林栖月听了,双眸注满了担忧。
周时颂出事,是她不想看到的。
而且还在这种荒郊野岭。
“周时颂。”她又喊了一声。
少年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很漂亮,“嗯。”
手似乎暖不热似的,仍然很冷,帐篷上砸落的雨珠像交响乐不停地奏。
林栖月环顾了一圈,看到他的包,忽然想到,“你带药了吗?”
她刚说完,身上就被一股沉重力道压过来,像是撑不住一样,直直倒在她肩膀上,埋下去。
林栖月微怔,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推开他。
“忘记了。”埋在她肩头的声音闷闷的,不像是周时颂发出的。
林栖月冷不丁想起之前看到的,这种病严重时可致人崩溃、抑郁、死亡,而他居然没带药。
“那怎么办,要不我打个电话——”
“不要。”他反手捉住她手腕扣住,大手能完全包裹住她的,她靠在女孩肩头,小小一只女孩在被他搂在怀里。
平日里高冷倨傲的少年流露出的些许脆弱让人难以拒绝,也许是他离得太近,林栖月耳根莫名酥麻起来。
“不要打电话,也不要药。”他轻轻摇头,黑发蹭着她细腻白皙的颈侧,给人一种撒娇的错觉。
林栖月一动也不敢动,她忍不住开口,“那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