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跟他们搭话的雌虫靠近栅栏，略带歉意道：“抱歉，我们不能放您进入这里。”
菲利克斯点头，表示理解，低头看向三个小虫崽：“吃饭了吗？”
三个小虫崽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左右看看同伴，没有说话。
身后的三只雌虫面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尼西格蒙身后的雌虫，直白地冷哼一声，小声嘟囔：“假好心。”
“柯西娅！”莉迪亚冷声打断柯西娅，面色紧绷，盯着菲利克斯，“阁下，您可否对我们重复一遍您的话？”
“什么话？”菲利克斯说过很多话，他哪里知道莉迪亚想听哪句话。
不料，莉迪亚听了这话，双眸微微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您……您不能言而无信！”
他就该知道的！雄虫都是言而无信的家伙！
这位阁下的反问的语气，就跟当年答应会把卡尔抚养长大，后来又故作失忆，把卡尔丢出家门雄虫一模一样！
“莉迪亚，阿罗尔说得对，你真是傻得无药可救，竟然连雄虫的话都听信，”柯西娅拽住尼西格蒙的衣领，转身就走，“我也是蠢得可笑才会跟你过来。”
“雌父！”尼西格蒙双手反扣住衣领，双脚拼命倒腾着，“我不要！雄虫阁下没有骗人！”
“尼西格蒙！”柯西娅一声怒吼，用力在小虫崽脑袋上甩了一巴掌，清脆地巴掌声久久没有散去。
时间仿佛滞留在这一瞬间，菲利克斯耳边“嗡嗡”的，回荡着巴掌清脆地余音，他瞪着柯西娅和尼西格蒙，胸口忽然像是压了块石头。
“雄主，”莱安环着菲利克斯的腰，掌心轻轻在他背后拍着，“不怕，他们不敢伤害您的。”
莱安轻缓地声音打破了沉寂，柯西娅像是才反应过来，垂头盯着尼西格蒙，脸色慢慢苍白。
“尼西格蒙，我……”
“雌父，”尼西格蒙伸手环住雌父的腰，侧脸埋在雌虫的腹部，轻声请求道：“您就让我去吧，我们已经没有虫币购买食物了。”
柯西娅嘴唇颤抖，抚摸着虫崽干枯的头发，抬头看向菲利克斯，迟疑片刻，又看向莉迪亚。
“莉迪亚，你之前说的……”
“雄虫阁下！”莉迪亚匆匆打断柯西娅的话，焦急地向前两步，双手在胸前紧握，绝望中带着一丝期待，“您之前说的，雇佣小虫崽并且给他们食物和佣金……还算话吗？”
“当然，”菲利克斯点头，“我说过的话就不会反悔，饭菜随便吃，每天每只虫崽可以有五个虫币。”
五个虫币不算多，可是对于除了帝国补贴的一百虫币再无其他收入来源的雌虫来说，已经很多了。
最起码小虫崽再也不用挨饿了。
莉迪亚看向柯西娅，两人目光交汇一瞬，柯西娅把小虫崽从怀里扯出来，轻轻往前推了一把。
“去吧。”柯西娅轻声说，眼底满是担忧和不舍，却没有阻止小虫崽奔向他的伙伴。
法兰的雌父伊尔自始至终只是低垂着头，一句话也没说，法兰不舍地抱了抱雌父，跟着卡尔和尼西格蒙跑向菲利克斯。
三只小虫崽都没敢贴近菲利克斯，只是排成一队跟在莱安身边，冲着自己的雌父挥了挥手。
“你们放心，”莱安对待雌虫的时候，远没有对待菲利克斯的时候有耐心，“晚上会让他们自己回来的。”
别墅跟这里不过相隔一条街，小虫崽完全可以自己跑回来。
对此，三位雌虫没有异议，点了点头，不安地目送他们远去。
“莉迪亚，”柯西娅望着五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迟疑道：“我们瞒着阿罗尔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柯西娅，”莉迪亚依旧望着小虫崽的身影，尽管小虫崽的身影已经模糊成一个点，他也没有收回视线，“阿罗亚杀死的是他的雄主，是卢卡斯家族的次子。”
他顿了几秒，缓缓回头望着同伴，面无表情地反问他：“你觉得我们作为同谋，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我们……我们没有动手，不是吗？”柯西娅有些急躁，“我们只是没有主动上报而已。”
“他们会在乎吗？”莉迪亚摇头，拍拍柯西娅的肩膀，“别傻了，他们不会在乎的。”
珍贵而稀少的雄虫惨死于老弱病残的社会废物雌虫手里，最后的判决结果如何，他们用脚后跟都能猜到。
他们已经混得生不如死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但是他们的小虫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