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修问出的问题太久没得到答案,低头正好看见卷卷微鼓的小脸。调整姿势让他睡得舒服些,搂着等他睡熟了才脱掉衣服塞进被窝里去。
说是给剧组放假,但卷卷睡后祝修闲不下来又打开了电脑。
时间悄然流逝,天色渐暗,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祝修有些疲惫,拿起手机往后靠去,上面显示是智能手表助理拦截了一条陌生来电,那串数字他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起身打开阳台的门,攥紧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祝父似乎没想到居然能接到儿子的电话,局促思考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祝修用冰冷的语气问道:
“闹够了吗?岁数大了没剧组要你们,戏瘾上来了来我这里演?”
多年没通过电话的父子开头就是这句,祝父突然有些心酸,他用苍老的声音说:
“你结婚的时候瞒着我们也就算了,现在连闻嘉和卷卷也不让我们见一见吗?孩子快三岁了,我们看都没看过。是不是非得等我跟你妈死了,你才愿意把他们带回来让我们看一眼?”
从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来到外面,没几秒钟祝修手就冻得冰凉,他讽笑了声后说:
“你先去死,看我带不带。”
争吵刚开始,祝修就听见了房间里传来宝宝哭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挂了电话。
穿着一件衣服的卷卷顶着一脑袋小卷毛,脚尖怎么也碰不到地又爬不回去,就这样挂在床边,哭道:
“呜爸爸!!!”
祝修匆匆进门将他抱起来,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卷卷身上还带着暖气,小胳膊搂着爸爸脖子哭得好伤心。
“呜呜,我看到,叔叔抓我,他、他开得比我快……”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白嫩小脸上往下滚,卷卷正投入着时,肚子突然叫了声。
他听见后哭声瞬间止住,透过朦胧的泪眼跟祝修对视,吸了吸鼻子后喊:“爸爸……”
祝修抱他往外走:“小余做好晚饭了,有你喜欢的红烧小排。”
提起吃的,卷卷就把悲伤抛在了脑后,闻了闻手后问:
“香香的,也要洗吗?”
说话间祝修就已经把他抱到了洗手池旁边,卷卷一边搓一边说:
“哦,要的。”
卷卷先专心吃饭,有了饱腹感后注意力开始分散,突然说道:
“爸爸不开心。”
抬个头说话的时间,再低头就看见碗里多出一块西蓝花,卷卷放下勺子愤怒拍桌。
“我也不开心啦!!”
心不在焉的祝修这才注意到,把西蓝花夹走后低声道:“我没有不开心。”
卷卷觉得正确的事情被否认,他试图辩论,使劲儿抖着眉毛说:“爸爸介个样只。”
祝修被挤眉弄眼的卷卷逗笑,眼角却溢出了一点潮气。
年纪摆在这里,再因为几岁时候发生的事情斤斤计较,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但那些事情就像是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拔不出也忘不掉。
从小到大祝修记不清楚有多少人问过他,他到底是母亲出轨富商生下来的私生子,还是父亲在外面养的小三生下来的贱种,还要抱回去让他母亲抚养。
父母是不站在他这边的,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专门去解释,反倒指责他在意别人说法。
随着祝修渐渐长大,父母老去,将部分注意力施舍到了他身上。指责他性格太冷,嫌弃他不够优秀。
少年青春期的反叛换来父母断掉了他的生活费,祝修咬着牙撑到成年,又闯出了自己的事业,时至今日却依旧难忘当时的窘迫。
所以他跟闻嘉签订协议伪装恩爱夫妻,他执着为卷卷营造一个幸福的家庭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祝修努力控制沉重的心情,不想把糟糕的情绪带给孩子。
卷卷握着一块排骨递到了他嘴边说:“甜甜的好吃呢。”
祝修低头就着卷卷的手咬了一口,卷卷吓得用另外一只手摁他额头。
“手不可以吃的!”
祝修把他抱到腿上说:“可是爸爸不想动手。”
卷卷小脸皱成一团,手指捏住排骨边缘说:“小心点噢,咬我会打银的。”
祝修看他凶了吧唧的样子,幸福感从心头溢出,轻声问:
“不小心咬到的也会挨打吗?”
卷卷:“会的,咬到就会的!”
吃完这根小排,祝修把卡通小碗拿到面前,一勺一勺喂到卷卷嘴边。
在吃东西这件事情上卷卷蛮乖,不用哄也不用喂,自己抱着碗就是吃。如果有人想投喂的话也不抗拒,一口接着一口认真咀嚼。
祝修盯着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鼓起勇气状似不经意问道:“宝宝觉得爸爸是一个好爸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