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祝明绪没想到看起来小小的卷卷力气居然这么大,感觉到疼后就皱着眉轻斥道:“坏卷卷。”
“哇呀!”
卷卷被说的松开了手,重新蹬腿玩,摇篮被他砸得啪啪响,再也没往哥哥的方向看一眼。
祝明绪站在一边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看不出来弟弟到底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就拿起旁边的拨浪鼓轻轻摇晃,想把弟弟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卷卷试图仰起头去寻找声音,但在看见是他的瞬间就又躺了回去,继续自娱自乐。
现在祝明绪终于能肯定,他就是听懂了自己说他坏,趴在摇篮边补救道:
“我不说你坏了,快点长大吧,哥哥可以带你骑马射箭,教你读书认字……”
话还没说完,卷卷就先噘着嘴睡了。
祝明绪用很轻的声音喊:“卷卷?”
已经睡着了的卷卷当然没办法回答,祝明绪帮他把踹自己的那只脚塞回了被子里盖好,又轻轻拍了拍,这才起身离开。
—
太医说十八皇子不宜见太多生人,皇子百日只有赏赐下去阖宫同庆,并未大办。
皇上刚下早朝就回了乾清宫,乳母抱着小殿下迎了上来。
今日一早乳母就给小殿下换上了绣坊送来的新衣,如今天气渐冷,在缝制新衣时滚了毛边,毛绒绒衬得小殿下那张肉嘟嘟的小脸愈发可爱。
脑袋不像刚出生时那样光秃秃只有几撮毛,长出了浓密的黑发,被精致的帽子遮住。
宫女们先伺候陛下更衣,卷卷就在一边盯着那朝珠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都舍不得眨。
皇上一乐,褪下腕上戴着的佛珠,用流苏逗他。
卷卷习惯性伸手想抓,视线从流苏转移到自己的手上,好像第一天发现这居然是自己的手,举起来看了半天。
举累了想收回去,发现自己还有另外一只,眼睛惊奇瞪到了最大。
“呀!”
换好常服后,皇上把卷卷抱到了怀里说:“又沉了些。”
苏余进来通报:“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太后娘娘进门后先瞧了瞧十八皇子,再从身后嬷嬷拿着的盒子里取出长命锁在卷卷胸前比划说:
“哀家身子不好,不然将小十八送到寿康宫倒也不错。”
养母人选迟迟未定,总不好叫卷卷一直住在乾清宫,这太不合规矩。
“皇帝若是一直选不出,哀家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
皇上问:“母后说的是?”
太后看了一眼帘后,大宫女捧着都承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床做工精细的百福被。
“这是李嫔做的,说是民间传统,孩子百日时要送百福被。‘一福压百祸,百福挡千灾’,能庇佑孩子平安长大。”
最后那句‘平安长大’让皇上神色微动,被抱着的卷卷被那花花绿绿的被子吸引,瞅了一眼又一眼。
太后继续说道:“李嫔位份是低了些,但她出身名门,入宫这么些年,日日陪哀家礼佛抄录经书,性子沉稳。皇帝心中,可有更好的人选?”
皇上沉思片刻后说:“苏余,传朕旨意,晋李嫔为贤妃,移居……未央殿,抚养十八皇子。”
除了坤宁宫外,便是未央殿离乾清宫最近,来回也方便。
十八皇子的养母人选定下后,嬷嬷提醒到了太后娘娘喝药的时辰。
太后走后不久,大皇子求见。
祝明绪进门后先在熏笼旁边站了会儿,去掉身上的寒气后才去看弟弟,将怀里抱着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两个金制的镯子。
将镯子套在弟弟的手腕上,卷卷用力摇了摇手臂,便发出‘叮铃叮铃’的悦耳声响。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惊奇,张开了嘴说:“哇啊~”
卷卷只会摇右手,空出来的左手被哥哥捏住也不反抗,还轻轻攥了两下。
皇上看卷卷笑得如此开心,随口说道:“这镯子不是出自宫中匠人之手。”
祝明绪说:“父皇好眼力!儿臣专门去宫外寻的老师傅,打出来的铃铛好听不刺耳。不曾因此耽误课业。”
皇上见他如此自信,便问:“那夫子最近都教了些什么?”
祝明绪回道:“夫子教儿臣‘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摇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等祝明绪背完已经彻底消声。
皇上发现襁褓中卷卷已经合上了眼,把他放回摇篮里,手搭在明绪肩上拍了拍。
“不错,又壮实了。”
趁着卷卷睡觉,皇上将祝明绪带到了书房考校他的学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