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老是走不稳呢?去将太医请过来给他瞧一瞧。”
照顾十八皇子的乳母很有经验,劝道:“娘娘,太医来了也无法啊。不如给殿下做个小护膝,套在衣服里头,摔起来应当就不那么痛了。”
贤妃轻叹:“罢了,不必请了。”
当晚哄着卷卷睡下后,贤妃借着烛光开始缝制护膝,其他容易碰着的地方也都一并做了,最后往里填了些棉花。
有护膝垫着,卷卷走路摔跤终于不哭了,搁那懵一会就自个儿爬起来再接着走。
这件事刚了,卷卷又变得不大爱吃东西。夜里醒个三四次,要抱起来哄,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稳。
贤妃原本以为是天气渐热,再加上他白天学走路摔疼了不舒服。
直到这日与她交好的庄嫔来未央殿。
小厨房蒸了些卷卷也能吃的米糕端上来,放凉后卷卷抓起一块拿着咬。
贤妃看卷卷东倒西歪的坐姿无奈道:“你瞧瞧。”
庄嫔放下手上的绣品,顺着卷卷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架子。那上面放着一个不倒翁,摇摇晃晃没个停歇的时候。
庄嫔起身将那不倒翁取下来放到小几上。
再一看,小殿下左倒右倒,简直跟不倒翁一模一样。
贤妃盯着卷卷微愣,正好看见他将嘴巴张到最大想咬米糕,嘴里多了一点米白。
贤妃立刻凑过去,捏住了他的小脸想好好看一看。
卷卷被捏的噘着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嘴一动一动还舍不得那块米糕。
贤妃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喊庄嫔过来说:“这是不是长牙了?”
庄嫔俯身定睛一看,点头笑道:“是呢,终于了却姐姐一桩心事。”
宫中有经验的嬷嬷说,孩童大多都是六月就开始长牙了,跟卷卷同一日出生的十九皇子更是五个月就冒出了一粒牙。
贤妃为此请了好几次太医,又去问了问宫中生养过的乳母。就算知道有些孩童出牙就是慢,依旧挂心。
旁边的乳母开口道:“难怪小殿下近日不乖,要出牙了是闹腾些。”
贤妃松开了捏卷卷小脸的手,笑了声后说:“我原以为是暑热。”
太医说十八皇子不宜用冰,今年大旱,又闷又热,磨人些也实在正常。
不倒卷坐在那认真啃米糕,偶尔歪到贤妃身上‘嗯’一声提醒她推一推。
庄嫔拿起绣绷,想起当初未进宫时家中弟妹长牙时的场景,说道:“姐姐,我娘常说,我外祖家那里孩童生牙时,取一截椒木去皮后煮开,晒干后小孩子啃咬就不哭呢。”
在大夏朝,椒木多用于祭祀,不易得。如今皇上心烦到连卷卷都不愿见,贤妃也不想去触霉头。
“卷卷不哭,是不是?”
费了千辛万苦终于吃掉米糕一角的卷卷笑得很开心,脑袋一点一点。
“昂!”
庄嫔在未央殿用过晚膳才走,贤妃带卷卷在院中乘凉。
未央殿院中树下置了个竹榻,卷卷热的趴在上面将自己摊平。
天将黑未黑,门口突然传来苏公公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贤妃和宫人们纷纷行礼,只有竹榻上的卷卷懒得动,默默给自己翻了个面。
皇上脸上的疲色十分明显,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坐到卷卷旁边看他,也不出声。
卷卷抓起鲁班锁,抽出其中那根能活动的木条,往榻上一扔立刻就散开了,再试图把它拼回去。
试了半天怎么也不对,就递到了皇上面前说:“帮帮。”
皇上接过,轻易将鲁班锁复原,还给卷卷时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
“跟你哥哥小时候一样,头发都好看。他差事办得好,入秋后应当就能回京了,就是赶不上你的生辰。”
大皇子带着帝王亲卫押送银两去赈灾,太医院半数年轻太医随行防疫病。到北边后砍了所有涉事官员的脑袋祭天求雨,贪官家眷皆送去服终生徭役,局势渐稳定。
贤妃攥紧了帕子,平常在卷卷面前,‘哥哥’这两个字可是提都不能提,一提就哭个没完。
果不其然,原本被夸了嘿嘿笑的卷卷立刻就收起笑容,瘪着嘴眉心皱起疙瘩。
有一段时日未见卷卷的皇上也没发觉不对,将他抱到怀中逗道:“卷卷也快些长大吧,像哥哥那样替父皇分忧。哥哥巡视北边儿,卷卷去南边当钦差大臣,朕坐镇京都高枕无忧,咱们一家子各有各的事干,好不好?”
想哥哥想到眼泪快掉下来的卷卷,直接被气得不哭了。
扶着父皇的肩踩在他腿上就这么站了起来,抱住父皇脑袋用自己脑门狠狠撞了上去。
皇上急忙后仰,但下巴还是被卷卷撞了个结实,疼得‘嘶’了一声斥道:“你这脾气莫不是跟牛学的!”
卷卷龇了龇刚长出的牙,皇上看见后扶正他的脑袋仔细一看。
“这是生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