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拿起点心咬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每一块点心上都留了个小牙印,倒是那小米粥喝了半碗。
不久后皇上也来了,怕卷卷还睡着是悄悄进来的。进门后看见卷卷在软榻上跪坐再往窗沿上一趴,正在掰他咬过的糕点,喂给院子里的鸟雀。
皇上放轻脚步走近,抬手示意太子免礼,自顾自在软榻另一侧坐下说:
“明绪,是不是朕太纵着德平侯府,惹得天神不满,神降下疾病在卷卷身上,借此来警告朕?”
太子闻着父皇身上的檀香味,猜到他是刚从神殿回来。
回想外祖做过许多恶事,到头来也不过被削了爵位,就连御赐的宅院都未收回,搭在弟弟肩上的手一重,低声道:
“儿臣不敢妄言。”
等卷卷喂完院里的鸟雀,小路子端着药童熬好的药上前来。
太子抓住想跑的卷卷,把他送到父皇怀里,卷卷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小碗药喂下去皇上累得满头是汗。
卷卷被灌苦药时已经用尽浑身力气哭了一场,喝完后攥紧爹爹衣服,脸埋在他怀里呜呜。
因为依赖爹爹,所以才更觉得委屈。
皇上抱着他在殿内走来走去哄着,听着卷卷低低的哭声,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扯得生疼。
太医今日往药方里添了些安神的药材,卷卷哭累后就睡着了。
皇上想想又朝着太子说:“你去替朕拟一道圣旨,让你外祖家京中全族都赶赴西北开荒五年,替十八皇子积德。”
太子躬身应是。
皇上接着吩咐苏余:“今年天神诞辰,务必要办得盛大、隆重。京中牢狱关着的犯人也不必等秋后,趁早斩了吧。去请国师入宫,为十八皇子祈福。午后让税官入宫,减些赋税。”
后宫里,皇上让贤妃去安排为穷苦百姓施粥送衣一事,又额外施恩,将宫中适龄宫女放出去一批。
所有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卷卷这场病还是养了半个月才开始好转
终于养好了身子,这么热的天,未央殿宫里明处却一个冰盆也看不见。
经此一事,泡在苦药汁子里长大的卷卷照样没长教训。
上有政策,卷有对策。
晌午后,十七皇子正在丽妃的监督下练字,就听见窗外传来那熟悉的鹦哥在嚷嚷:
“卷卷驾到,卷卷驾到!”
十七皇子默默挺直了背,装出一副在认真用功的模样。
卷卷一路小跑,到院子里就喊:“丽娘娘,我来找皇兄玩啦!”
丽妃看了眼心思根本不在练字上的儿子,轻轻摇了摇团扇说:“罢了罢了,玩去吧。”
贤妃执掌后宫大权,从不亏待后妃皇嗣,丽妃殿里冰盆堆得老高。
卷卷跟皇兄玩了一下午,日落时冰盆里的冰块融了大半。
庄乐出声提醒道:“殿下,贤妃娘娘还等着您。奴才记得娘娘说,小厨房又新琢磨出了什么消暑的玩意儿,比酥山还好吃呢。”
卷卷慢吞吞爬起来,趁着旁人不注意,把冰盆里最大的一块捞出来藏进怀里。
临走时还跟丽妃打了个招呼:“丽娘娘,我肘啦。”
冰块让卷卷揣了一路,回到未央殿后刚进门,贤妃就发觉不对,蹲下摸了摸卷卷湿了的衣裳,问:
“怎么回事?”
卷卷紧张兮兮回答道:“我玩水啦。”
贤妃扯开他挡住的手腕,抖出那冰块来,又问:“怎么回事?”
卷卷双手别在身后,低着脑袋小声说:“不知道怎么跑我这里来了噢。”
贤妃揪着他的耳朵,吩咐紫苏:“去取戒尺,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喜欢十七皇子了,病才刚好,一点不知道金贵自个儿身子。”
卷卷踮起脚,朝紫苏吼道:“不去!不要去!!”
紫苏进退两难,在娘娘严厉视线的注视下,只能朝着小殿下歉意一笑。
卷卷抓住时机把耳朵从娘亲指间拯救出来,就开始满院子的跑,一边跑一边求饶道:“几道错啦!”
贤妃拿着戒尺去追他,逮住后就打了两下他的掌心。
卷卷抱着麻麻的手,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吼道:“我说我几道错啦!!!”
贤妃将戒尺扔到一边说:“这回先饶了你,下次再犯错,我非要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卷卷扁了扁嘴嘀咕:“没有摇了我,都打完啦!!”
贤妃看他一眼,卷卷闭上了嘴。
片刻后又说:“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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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就是卷卷去紫阳书院的日子,他病了一场,已经好些日子没跟伴读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