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感受到卷卷身体一僵,还以为他是吓着了,话锋一转道:“甚至连卷卷都比不上!”
皇上问幼子:“倘若有人想害我们卷卷,想让你死,你该如何?”
卷卷立刻坐起:“我也要他死!”
皇上含笑点头:“是了,这才对,教教你哥哥。”
太子终于弄清楚其中利害,掀开衣袍跪地道:“儿臣知错,多谢父皇提点。”
皇上盘着腕上的佛珠,缓声道:“莫要将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那些家眷是受了他们主君牵连。既想站在五皇子这艘船上博一个从龙之功,便该料到有今日。”
隔三差五就去御书房帮父皇磨墨的卷卷抢答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皇上轻刮他鼻子夸道:“是,此子肖朕。”
皇上见太子真心知错,就命他在乾清宫里再写一封悔过书,让卷卷陪自己去内殿歇晌,终于睡了个好觉。
苏余喊来乾清宫伺候的小太监,往未央殿递了消息,让贤妃不必再担忧,小殿下在这里歇下了。
皇上这一觉睡得很沉,睡醒时身边已经没了卷卷。知道他贪玩,自然不可能睡醒后还老老实实陪爹爹躺着。
皇上支起身靠着软枕,隐约听见外面有卷卷的声音。
“这花真能吃吗?哥哥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皇上起身走到外间,就看见卷卷一只手牵着太子,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个装满槐花的竹篮。
苏余听见动静,吩咐宫娥们入内伺候皇上。
乾清宫后院,太子跟十八皇子在石桌侧坐下,命宫人端了个盘子上来,开始择槐花。
太子将一朵槐花插在卷卷头上,才回答道:“你四岁那年去皇祖母那,偷吃了供在佛前的鲜花饼,脸肿了两日。传太医后你还不愿见人,非说是自己开花了。”
从那之后,跟花有关的吃食就再没端上桌。
卷卷一边用力拽下花骨朵一边反驳道:“我不记得,哥哥乱说。”
太子唇角挂着笑,并未与他争执,而是故意道:“说好是帮我摘的,你可不许吃。”
卷卷背过身去,嘟囔道:“没有说好呢。”
昨日夜里卷卷偷吃了槐花蜜无事,太子写完悔过书后见卷卷无聊把书翻得哗哗响,便带他去摘槐花。
皇上换了身常服走出来,在石桌另一侧坐下拿起一枝。他并不喜欢跟花有关的吃食,却无比怀念曾经跟妻子在温暖春光下择槐花的时光。
卷卷没什么定力,见爹爹也来帮忙,及其自然的从石凳上滑了下去,一招手站在檐下架子上的鹦哥就飞到了他手臂上。
“走,出去玩!”
‘卷卷驾到——’的声音渐远。
皇上斥道:“这小泼猴不是刚回来么?那鹦哥嗓门真大,恨不得叫宫外的人都知道他来了。”
十八皇子身后跟着两个伺候的太监,一路跑去千鲤池喂鱼。
卷卷刚靠近池边,鱼儿们就争先浮上了水面,鹦哥抓住机会叼了只小的,先上供给趴在石雕上睡觉的奴嗷嗷,又飞回去叼了只自己吃。
直到乾清宫里的太监寻来,说是槐花饺子已经煮上了。
卷卷拍了拍狸奴的屁股叮嘱道:“你记得回家。”
奴嗷嗷不耐烦甩了甩尾巴:“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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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朝上,皇上以不替太子求情的由头狠狠贬斥了几个疑似跟三皇子五皇子有牵扯的大臣。
同时将押送军需去边关一事交给了太子,不日将出发。
处理完朝政,皇上带着那几幅画去找那小冤家算账。
到未央殿时,昨夜跟哥哥放祈天灯玩到太晚的卷卷刚起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梳妆台前,乳母给他梳了个两丸髻。
贤妃亲自取药往他额头上涂,随着开门一阵风进来吹起了束发的红色发带。
皇上极有耐心,等卷卷用过膳后才将他带到书房去。
卷卷坐下后提醒道:“还没有到爹爹问我功课的日子噢。”
每隔七日,皇上就会亲自考校一回十八皇子的学问,所以卷卷总会赶在第六日晚挑灯苦读。
皇上看了眼门口,苏余领着三个小太监进门,将那四幅画展开。
原本淡定的卷卷坐不住了,脸上写满了紧张,半晌后才问道:“爹爹,你也看嗷嗷曼吗?”
皇上冷笑了声。
卷卷皱起眉毛说:“你不会笑,就不要笑。”
皇上将手伸到卷卷面前说:“交出来。”
卷卷想了想,将下巴搁在爹爹掌心,又朝他讨好笑了笑,正好露出颊边梨涡,好无辜的样子。
皇上顺势捏了捏他的脸,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