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夫人:“哎。”
卷卷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会说话,他面色严肃思考片刻,尝试道:“啊……娘?”
祝夫人激动到眼中含泪:“哎……”
卷卷:“娘?”
祝夫人:“哎。”
卷卷:“娘!!”
祝夫人:“哎!”
祝夫人蹲下把卷卷小小的身体搂到怀里,温柔抚摸他的后脑勺,凑到他耳侧说:“哎,哎!娘在呢。”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卷卷有样学样用力搂着她。
祝夫人将卷卷抱了起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擦掉眼角激动的泪水,缓了片刻后抱着卷卷坐到绣架前,指着绣好脑袋的小老虎说:“给你绣的香囊,喜不喜欢?”
“娘……·”卷卷说。
“哎,若不喜欢,左右还早着呢,再给你绣个小羊,还是说想要月精?”祝夫人接着问。
“娘!”
也不管祝夫人说了什么,卷卷就只会说这一个字,偏生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本正经还蛮骄傲。
祝夫人既心软又觉得好笑,卷卷喊一声她便应一声,一下都不舍得错过,仿佛要一口气把从前错过的全都补回来。
黄昏时分,一辆挂着‘祝府’灯笼的马车在大门外停下,小厮探身替老爷掀开了车帘,门倌递上了脚凳。
祝员外远远看见门口有人在那等着,认出是妻儿,忙碌一整日的疲惫仿佛都在此刻散去,默默加快了步伐。
春日里日落时分还是有些冷,祝夫人怕卷卷让风吹着受寒,抱他时背对着风口,还在专心教卷卷喊爹爹。
“卷卷呀,喊爹,爹爹。”祝夫人轻声道。
碧桃生养过好几个孩子,她说小孩子学说话只要开了头,后面就好教了,这经验放在卷卷身上似乎没什么用处,他只会喊娘。
祝夫人教得口干舌燥,卷卷还是固执道:“娘嗯……”
那稚嫩的童音随着风吹进了祝员外的耳朵里,意识到是卷卷在说话,祝员外哪顾得上他在说什么,巨大的惊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我儿会说话了?”
“娘~”卷卷又喊了声。
祝员外颤抖着手把卷卷从夫人手里接过来,对准他肉嘟嘟的小脸狠狠亲了一口。
“哎哟,爹的小卷卷会叫人喽。”
卷卷伸出手试图把爹推开,但架不住四岁小孩的力量跟成年男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只能生气吼:“娘!”
祝员外听他叫唤眼角笑意更深,朝管家说:“老爷今儿高兴,府上每个人都赏一个月的月钱。”
那个机灵的小厮先笑着应道:“沾了小少爷的福气,谢小少爷赏。”
其余下人们也跟着一起说:“谢小少爷赏!”
祝员外低头看自己怀里眉毛皱成一团的卷卷,笑声更爽朗。
旁人都在欢喜,只有不想被爹爹抱更不想被爹爹亲的卷卷用尽浑身力气在嘶吼。
“娘!!!”
…………
卷卷刚学会说话时,祝员外只顾着欢喜,倒不计较他会叫谁。连夜吩咐下人备一车厚礼,送到那位仙长的道观里。
可时日一长,只听卷卷唤娘,心中难免失落。趁着夫人看账本时,将坐在旁边木马上摇啊摇的卷卷抱到了书房里。
祝员外把卷卷放在膝上,父子俩面对面四目相对,认真教他:“卷卷啊,我是爹爹,唤一声爹爹好不好?”
卷卷闭紧了嘴巴,比这动作更明显的是他的抗拒。
教卷卷喊爹爹这件事祝员外蓄谋已久,吩咐小厮提前备了他平日里最爱吃的几种点心,拿起一块放到卷卷面前先给他闻了闻,再放回去。
“来,卷卷,喊一声爹爹,就给你吃一块糕点。”
卷卷盯着抠抠搜搜的爹爹,嘴闭得更紧了。
在祝员外眼里,他的小卷卷千好万好,父慈子孝。
实则在卷卷眼里,这父子关系简直恶劣到不能再恶劣!
前几日祝员外去县令母亲的寿宴,听县令说祝家子日后定有大出息,那时他幼子年龄正适合替祝公子作保,怕是要当进士郎。
这番话说得祝员外十分欢喜,多喝了几杯酒,带着一身酒气归家,夜闯明月阁,把卷卷从被窝里挖出来抱着稀罕了好一会儿。
睡得正香的卷卷被吵醒,睁开眼就看见醉醺醺的老爹要亲他,被吓得哇哇大哭。
祝员外心疼卷卷是真的,但有些时候为人父母,看卷卷干嚎嗷嗷就是不掉眼泪顿觉他甚是可爱,又狠狠亲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