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成功让卷卷从睡梦中惊醒,他迷瞪瞪迅速坐起,紧张兮兮左顾右盼。
确定没有什么不对,揉了揉眼睛趴回去,懒洋洋问:“怎么了呀……”声音里还带着刚被吵醒的郁闷。
陈秀才走到学生面前,冷着一张脸问:“老夫刚才教了些什么?”
卷卷抱住脑袋想了会儿,老老实实回答道:“不知道哦,我没有听懂。”
“不可理喻!”陈秀才说完这句背过身去,掩饰脸上的不耐。他并不喜欢这样一身富贵气的学生,顽劣,不堪教化!
想到祝员外那箱束脩,陈秀才握紧戒尺,冷声道:“老夫再念一遍,这回可要仔细听。”
这种无趣乏味到极致的老头念书,卷卷根本听不进去,他捂住耳朵说:“我不要听!”说完他就跑了。
小少爷跑得比那牛犊还快,门口守着的小厮打个哈欠的功夫就拦不下了。
李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卷卷一口气跑到晴雪园,往栏杆上一挂,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紧跟少爷来到此处的李唯提醒道:“小少爷,老爷夫人知道你逃课,肯定会生气。”
卷卷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想到了新的鬼主意。
“肘吧,我们去问问娘娘!娘听娘娘的呢。”
守在登高院的小厮目送他离去,忙去禀告夫人,说小少爷跑了!
丫鬟小厮们忙去寻找,最后在佛堂找到了卷卷,他正跪在蒲团上给娘娘磕头。
等到爹娘都来了,卷卷才朝着筊杯说话:
“娘娘,我不要去书院。”
筊杯扔出去,头一回看见这个结果的卷卷皱起眉。
祝夫人说:“娘娘叫你再丢一次,换个问题问。”
卷卷捡起来,继续朝它说:“娘娘,窝系卷卷,老头吓我呢,我摘!也!不要念书了!”
说完,再把筊杯扔出去,其中一块在地上犹豫了一下,最后丢出来两面都是反。
跪在蒲团上的卷卷如遭雷劈,愣了许久才瘪瘪嘴,捡起筊杯放回供台上,小短腿蹬得飞快。
跑到院子里,‘嗷——’一嗓子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全都嚎出来,紧接着就是震天响的哭声。
“呜哇啊——”
看卷卷哭得实在伤心,祝夫人也顾不上责备他逃课,连忙把他搂到怀里哄着,问:“怎么了这是?”
卷卷抱住娘的脖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哭了约莫一盏茶,用袖子擦掉泪抽噎,松开娘,哽咽着说:“娘娘,我呜……我去念书了,哇啊!啊!!”
崩溃的卷卷一边吼一边回了登高院,生气一屁股坐在桌案后的椅子上,瘪着嘴看向陈夫子,等他继续念经。
终于,熬完上课的时辰,敲铃声刚响起第一声,卷卷立刻跑了,像是一只终于飞出笼子的小鸟。
祝夫人提着厨房刚做好的荤点心,在花厅里见着了正在逗鸟的卷卷。将点心端到方桌上,正准备问之前的事,就听见卷卷眼睛亮晶晶的望过来,问她:“娘,爹爹死了这只鸟能给我么?”
“逆子!”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卷卷听见后忙往娘身后藏,说:“娘,救我!”
祝员外大步走进花厅,想去捉这个小混球,卷卷左藏右藏,爹爹就是抓不着。
等祝员外累得满头大汗,卷卷小脑袋才从娘亲身后探出来,就那么明目张胆观察他的反应。
祝员外扶着柱子,指着他骂道:“你听听,这是什么混账话?”
“好了好了。”祝夫人打起了圆场。
卷卷坐下吃点心,拿起来先咬一口尝尝味道。左手拿起的不好吃就塞给爹爹,右手拿起的不好吃就递给李唯。
祝夫人趁机问道:“卷卷,今早是怎么了?”
佛堂外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叫人实在是难信卷卷只为了不想去学堂。
吃完一块美味点心的卷卷开心晃着小短腿,手撑着下巴,想说不想念书却又顾及娘娘在上,扁了扁嘴后回答道:“没事的。”
从卷卷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祝夫人便去问守在登高院外的那小厮,待他将今早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都说完后,还是没听出有什么不对。
最后,祝夫人唤来了李唯。
让他们俩一同读书的好处便在这里,李唯观察的要比那院外小厮细心得多。他先是将课堂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小少爷……似乎是不喜欢陈夫子。”
祝夫人靠着椅背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小孩子哪有喜欢夫子的呢。
话虽这么说,但祝夫人心里还是惦记着要不换个夫子试一试,可惜青山镇这地方太小,一时半会儿想寻到合适的人选也难。
只能先用着陈夫子,骑驴找马。
待到要去书院的那天,卷卷起了个大早,换好衣衫洗了把脸,急匆匆就往佛堂的方向跑。
去时撞上了李唯,两人便同去。
佛堂娘娘前的蜡烛已经点上,卷卷熟练扑通往那一跪,双手合十祈祷道:“娘娘,我系卷卷,保佑我不念书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