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祝员外被吓得一惊,退后半步,攥紧册子扔到桌上,问:“你在这里作甚?”
“爹爹抱。”卷卷朝他伸手。
“门是摆设不成?哪有从这儿进来的!”祝员外一边斥责一边将他从窗台抱了进来。
平常卷卷肯定要恼,但今日却顾不上,他暗示道:“爹爹,我也识只呀。”
祝员外瞥了他一眼,装出什么都没听懂的模样,附和道:“我儿勤奋好学,是该叫夫子多留些课业。”
闻言卷卷眉心皱成了疙瘩。
祝员外将他放下,再次拿起册子去看,还是正事要紧。
卷卷步步紧跟,自己安排道:“我也收租吧!”
“不行。”祝员外拒绝道。
“爹爹,我也要去收租哇!”卷卷扯了扯他的衣角。
祝员外将册子翻过一页,继续拒绝:“都说了不行。”
卷卷抓住爹爹手臂晃啊晃,说:“行呀行呀,爹爹,你说行嘛。”
终于,祝员外被他磨得没了法子,大致看过名册没问题,把卷卷抱到怀里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
捏了捏他的小脸问:“你会收租么?”
卷卷自信满满回道:“李唯会!”
李唯:“……少爷,我不会。”
卷卷扭头瞪他一眼,又说:“李唯学!”
祝员外松口道:“若真想去那便去吧,只是这账目倘若出了问题,那我唯你是问。”
卷卷一口答应:“嚎!”
最后说定,柳树村的租子交给卷卷去收。
到底是收租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真交给这个小家伙去做。祝员外背地里让府上经验丰富的老管事跟着,另安排了两个护卫,连晚月也让跟着照应。
祝员外松口让卷卷去收租是假,放他出去耍一耍才是真的。免得日日关在府上,满脑子里都琢磨着要怎么气死他爹!
出发前卷卷兴致勃勃,可车行到半路他就被颠得受不了了。怏怏的歪在晚月怀里,眼中都没了神采。
马车停下稍作休整时,李唯拿出他从厨房讨的酸梅干,喂到少爷嘴边。
卷卷趴在小几上,面对投喂还是习惯性张开嘴,吃完后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好了许多,就拽拽李唯衣角。
等他看向自己,开口道:“你不对!”
李唯将没吃完的酸梅收回去,低声问:“小少爷觉得是哪里不对?”
卷卷歪着脑袋回答:“不知道啊,所以才问问你呢。”
卷卷对人情绪变化感知格外敏感,只是刚不舒服才没心思问。
被关心的李唯唇角微不可见上翘,轻叹了声回道:“我爹娘就是绿水村的人。”
自从入了祝府,李唯就很少去想从前的事了。今日听说要去绿水村,心里才有些伤怀。
再次启程,兴许是那酸梅干确实有用,卷卷不再难受,搂着李唯胳膊问道:“那……你家有甚么好吃的么?”
李唯点头,回答:“有的,少爷,有手指长的蜈蚣,手臂长的老鼠、长虫,还有,那……”
三言两语,成功将少爷吓得牢牢抱住自己。
卷卷心中害怕,又实在好奇,还是忍不住追问:“还有什么?”
“还有个骗人的李唯。”说完,李唯没忍住笑了声。自他爹娘离世后,他被叔婶换了几串铜子,就连家中的老鼠都与他无关了。
卷卷反应过来,生气打他,骂道:“可恶!”
到绿水村后,马车停下,老管事先下车,村长杵着拐杖上前攀谈。
李唯掀开车帘,卷卷好奇张望,眼前的情景叫他大失所望。扭扭身体活动已经坐麻了的屁股,已经开始想念娘亲。
来都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下马车,跟在老管事身后往村里走。
祝府的人给粮食上称,卷卷背着手四处观察有没有什么瞧得上的东西,他指着屋檐下挂着的红果子说:“我要!”
农户听见这句话,忙将家中孩童摘回来玩的野果取下,递到小少爷手中,在脑海里搜罗奉承的话,最后只憋出干巴巴一句:“能让公子看上是它的福气。”
虽不知这位爷的身份,但跟在管事身后,从衣着来看便知不凡。
祝家祖训,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来之前老爷专门叮嘱过,不能占庄稼人的便宜。
老管事从两袋里舀出一捧放回,说:“权当我家少爷同你换的。”
开了这个头,那些还没有交租的农户连忙回家,绞尽脑汁寻些有趣的玩意儿摆出来,就指望着主家来收租时那小公子能瞧上。
打理好的兔子皮,扎成捆的玉米,还有山中捡到的鲜艳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