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画完一只大王八的卷卷扔掉毛笔,胡乱将桌上几张纸扬起,提起衣摆从桌上蹦下去,又把好好摆着的椅子都推倒。
整个书房被他弄得一团糟,卷卷犹不解气,用力踹了一脚门,站在门槛上朝李唯哼了声,说:“阿嬷说,你卖给我家了!你孙子都得给我写课业!”
李唯看着小少爷胡搅蛮缠的模样突然有些想笑,清咳一声答应道:“好啊。”
没有很满意的卷卷没了能找茬的地方,气鼓鼓跑出去找狸奴说话。
祝夫人来找卷卷时,看见他正在用手指戳狸奴,撺掇道:“看见那只鸟了吗?你去逮它!我们烤了吃!”
顺着卷卷手指的方向,祝夫人瞧见了老爷最喜欢的那只鹦哥。
祝夫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卷卷坦白,牵起他的小手,忽略掉他脸上的心虚,开口道:“卷卷,我跟爹爹准备收李唯为义子。”
道长的话在前,李唯到祝家后卷卷确实在转好。再加上此次山匪一事,他将卷卷护得毫发无伤。
此等情谊,祝员外和夫人便想将他收为义子,前些时候已经知会了族里。只等黄道吉日开祠堂将他记入族谱,过了明路后便是他们祝家子。
卷卷愤怒的神情僵住,露出几分呆滞来,好半天才回过神。
“昂……啊???”
作者有话说: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也‘出自《论语》
第158章
祝夫人见卷卷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是不情愿,耐心哄道:“只是多了个兄长护着你,其他的都跟从前一样。”
“娘,我也想收李唯当义子呢。”卷卷说。
祝夫人没忍住笑出了声,轻点他的额头笑骂道:“毛都没长齐的小混球,还学大人收起义子来了?不行!”
卷卷抱住脑袋,又问:“哦……那,李唯不走哇?”
“自然不走,除了我们家他还能去哪儿?你问这个作甚?”祝夫人没等到答案,她话未没说完卷卷先跑远了。
李唯刚将被小少爷弄得一地狼藉的书房收拾好,熟悉的‘哒哒’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卷卷便跑了进来。
卷卷掏出今早去娘娘那求的甜糕递给李唯,李唯顺手接过,朝他挑了挑眉,面上带着几分疑惑。
卷卷扯了扯李唯的衣角,等他弯下腰时,才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喊道:“哥哥!”
李唯身体僵住,震惊瞪大了眼。
卷卷喊完就背着手走到临窗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
李唯转身将那块甜糕放下,将已经收拾过的课业重新又理了一遍,刻意放慢了动作。
他没有回应。
卷卷小少爷受不了他的不理不睬,忍不住跺跺脚提醒道:“李唯,我喊你哥哥了呢!”
李唯如梦初醒,唇角微勾,低声应道:“嗯,你刚才不还说,日后我孙子都要帮你写课业?”
爱记仇的卷卷以为他在记仇,气得站起来,叉着腰说:“我帮你孙子写课业行了吧!”
闻言李唯唇角笑意更深,说:“还是不必了。”
…………
到了祝员外专门请大师算的黄道吉日,开祠堂、祭祖先,李唯改名为祝唯,族长亲自将他记在了祝立成名下。
李唯身子已经养好了,养病时大夫还给他开了许多补药,滋养从前的亏空。
两个孩子都已大好,祝夫人却迟迟未曾提起让他们回学堂。山匪着实将她吓得不行,如今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不等她想出个章程来,陈章著就再次登门了。
上回他听闻李唯不过是祝家买的书童,便提出愿以百金买下。
祝员外确实是个善人,可就算是圣人也有私心。道长有言在先,他不愿把李唯和卷卷分开。再者,祝家从未将李唯当做奴才看待,随意买卖堪称侮辱,又恐旁人待他不好,自然是拒了。
在朝堂上混了半辈子的陈章著看似彬彬有礼,实则步步紧逼。
祝员外不得已让人把李唯喊来,任由他亲自去问一问。
当着所有人的面,李唯说老爷夫人对他恩重如山,他愿意当一辈子的书童伺候小少爷。
强扭的瓜不甜,陈章著当时是走了,可后来越想越抓心挠肝。
想他年过半百,寻到一个合眼缘的弟子实在不易。更何况李唯不止是天赋异禀才华横溢,再加之人品贵重。任他思来想去,愣是找不出一个缺点!
再次登门,陈章著得知李唯如今已是祝家养子,他旧事重提,承诺倘若愿意让李唯拜自己为师,那他就在青山镇住下,以便李唯在父母膝下尽孝。
听到这个条件,祝员外和夫人都开始动摇。
从青山镇到绿水镇实在太远,就连看着长大的管家之子都靠不住,他们实在不忍再让卷卷和李唯日日去那么远的书院求学。
陈章著端起茶盏喝了口润喉,一改上回的强势,十分善解人意的提议道:“不如再唤李唯来问问?”他有自信不会被拒。
祝员外吩咐小厮去唤李唯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