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理邪说!”陈章著一挥袖子拒了他的提议。
谁成想,卷卷直接搂了上来,喊道:“师父师父。”
陈章著被迫拖着卷卷往外走,怕他摔着停下脚步扭头瞪他一眼,问:“休要再提,自个儿人小肚子里装不了多少墨水,净想叫旁人帮你,不可!”
闻言卷卷眼睛一亮,堂下李唯扶额低叹。
师父这番话更让卷卷肯定他就是有法子!自这日起,除却上课时,他所有心思都用来磨师父。
用膳时他殷勤给师父夹菜,钓鱼时他替师父挂上饵。
夜幕降临,被吵了一日的陈章著沐浴后耳边终于清净了些,正准备掀开被子入睡。
忽而听见拍门声,紧随其后那小冤家的声音便响起。
“师父师父,开门呀!!!”
陈章著身体一僵,正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时,府上小厮在外面说:“老爷,小公子来了。”
“是我呀师父。”卷卷跟着说道。
陈章著起身去开门,便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薄披风的卷卷提着琉璃灯站在门外,正仰起头乖巧朝他笑。
他稍微让开了些位置,卷卷自觉往里走,自来熟往软榻上爬,把怀里抱着的包袱放在小几上。
从前陈章著觉得两家离得近方便,如今却觉得太近了也不好。这小混世魔王披件披风就跑来了,一刻也不叫人安生。
陈章著在另一边坐下,解开包袱后看见里面都是些小孩儿喜欢的玩意儿,认出许多都是卷卷的心爱之物。
卷卷踢掉鞋子跪坐,趴在小几上双手捧着脸求道:“师父,你就拔一拔我吧。”
微黄烛光下,孩童闪烁着求知欲望的双眸格外亮,陈章著实在狠不下心来,从中挑了一对大阿福收下,将剩下的还给了他。
“想老夫为官数十载,还是头一回收受贿赂,罢了罢了。”
揠苗助长的法子确实有,陈章著为官时做过两回主考官,他命人将历年考卷都搜罗了来,给他们先做一遍,再讲一遍。
入夏后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屋子里待着闷他们也学不进去,陈章著就叫仆从另收拾了水上的厢房给他们做课室。
趁他们写卷子时,陈章著跟好友在不远处的凉亭里钓鱼,无意提起了那件事。
公孙夫子听说好友竟帮弟子做那等事愣了许久,他怎么也想不到光风霁月的好友私下是这般!
他志不在朝堂,一心教书也算报效朝廷,在他心里真金不怕火炼,科举本是为了筛选出那些有真才实学的学生才对。
课室里,李唯早就写完了,借着检查之名留在那等卷卷。
卷卷写字要慢上许多,从前师父倒是斥责过他许多回,但他认错态度端正,陈章著说来说去就将原因推到他还小、手臂没有力气上去。
不强求其他,只要求不许偷懒叫字缺了些笔画。
卷卷好不容易答完,扔掉毛笔揉了揉手腕,抬起头就见师父在朝自己招手。
他坐的屁股都快麻了,一见夫子招手也不管是不是在叫自己,反正先屁颠屁颠跑去了。
走进亭子后才看见公孙夫子也在,卷卷规规矩矩作揖。
“公孙先生好。”
陈章著摇着扇子说:“公孙先生刚说了许久的话,给他倒一盏茶。”
卷卷一口答应:“嚎!”
这小东西太殷勤,公孙夫子端起茶一饮而尽,将那些大道理都堵了回去。
李唯将他们写好的卷子带过来,陈章著请好友帮忙判一判。
至于写完了卷子的卷卷,早就跑去吃果子哄自个儿去了。
“天底下读书人那么多,像这样的并非个例。我离了朝堂许久,哪知那要考些什么,不过是叫他们提前练一练,说舞弊实在太过。再者,你看看卷卷的卷子,若是运气好的话,考个秀才回来也是够的。”
顽劣归顽劣,聪慧也是真的聪慧,不然也不能被陈章著爱若珍宝。
公孙夫子教过那么多学生,看得出来卷卷只需稍加磨练,往后必成大器。
恐他也是自知天资不凡,才会小小年纪一心考科举,如此急功近利,祸福未知。
“罢了罢了,你的学生,我多管闲事作甚!”公孙夫子判完卷子撂下这句话匆匆回了书院,给跟李唯卷卷同一批的学生加了足足一倍的课业。
上回府试就已经闹了一回,这次祝员外不再多话,到了日子就一大家子人又去赶考了。
做了好几个月卷子的卷卷信心满满进了考场。
这回考完他们没有在此处逗留,只修整了两日就匆匆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路远就没多带伺候的人,卷卷吃不惯这边的饭菜,多留反倒叫他不舒坦。
马车上卷卷正抱着比他脸还大的大饼啃,祝员外突然开口玩笑道:“这会若是能中的话,县令会派人上门来贺喜的。夫人啊,你说若是我们家出了两个秀才,那我还能睡得着么?”
祝夫人嗔了他一眼。
卷卷放下了一直啃的饼子,神色严肃问道:“贺喜,喜钱是谁给呢?”
旁人上门来贺喜要往外掏喜钱这件事卷卷记得倒是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