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歇脚的茶棚已经倒了,萧傲正在跟一位老者缠斗,他握住银枪的手正在微微发抖,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虽然宵子寒在面对这些事情时的态度有些无情,但不得不承认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十分清晰。
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人的纨绔子弟修为的确不高,但能看得出来出自名门望族。一遇到危险,随行护送的长老便会现身助他。
眼见那老者奔着要取萧傲性命用出了杀招,应拭霜轻轻抬手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四散的灵力让萧傲心头剧痛,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卷卷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扯下腰间挂着的唢呐,怒气冲冲跑了过去。
那边是打了小的、又来老的,萧傲这边是打了大的、又来小的。
卷卷在音修一道上尚未入门,但他天天将丹药当糖豆吃,练出了一身巨力。
他越是生气,举着的唢呐就越大,直到足以遮天蔽日,才对准那老者重重砸了下去。
那为老者纵横修真界数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路数,正准备隐匿身形逃走时,应拭霜掐了个诀,金色的流光化作捆仙绳,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卷卷大吼一声:“啊——!”
巨大的唢呐倒下,尘土飞扬。
解决掉这个老麻烦,卷卷跑到徒弟身边蹲下,用缩小的唢呐戳了戳他,关心道:“你洗了没有哇?”
已经晕死过去的萧傲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卷卷扁了扁嘴,看来是死了,眼圈逐渐泛红,用袖子擦了擦唢呐,深吸了一口气吹了起来。
依旧跟在玄镜峰上时一样鬼哭狼嚎。
一口气吹完,卷卷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正准备接着吹,原本昏死过去的人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死死握住了卷卷的手臂。
宵子寒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没有……”
人是没有被那老头给打死,但是脑袋快要被这个小祖宗给吹炸了。
原本宵子寒看见萧傲多管闲事遭报应了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谁挨的打谁吃苦,他是绝对不可能出去感受有多疼的!
当时宵子寒甚至清晰听到了他肋骨被打断的声音。
奈何这活祖宗吹的唢呐太难听,恨不得把唢呐塞到他耳朵里响,宵子寒就连灵魂都在震颤。
卷卷难过的眼泪还挂在卷翘的睫毛上要落不落,他愣愣的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抱着唢呐有些局促还有点小窃喜。
“我,吹活哒?”
宵子寒用最后的力气点了下头,说:“是。”
第一次得到这么高评价的卷师傅站起来搓了搓手,撸起袖子准备大吹一场。
腹部传来剧痛,再看卷卷已经摆好了姿势,宵子寒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应拭霜拦下卷卷想‘救人’的动作,抱起他说:“你徒弟伤得很重,先让医者给他看看。”
卷卷点点头答应了。
长孙临和另一个强壮的师弟把萧傲架起来往回走,其余弟子将他费心思救下来的人也给带了回去。
回客栈的路上,七星宗弟子们看小师祖的眼神里多了些敬重。
原来小师祖竟是天生神力!想来每日吃那么多,就是因为这个。
应拭霜也忍不住隔上片刻就看卷卷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微妙。
他闭关百年,出关后听弟子们提起太上长老膝下有一子。
从前应拭霜还怀疑过,什么样的人才会跟柳清微这样的人在一起生儿育女,肯定不是偷的就是抢的。
如今见到这小喇叭闹出的动静,倒是一点也不怀疑了。
若非亲生,想必早就该被柳清微丢到十万八千里外,怎会忍到今日。
正骑在应拭霜脖子上的卷卷偷偷用他的衣裳擦唢呐,一点也没察觉到坐骑在偷偷想他的坏话。
待回到客栈后,长孙临把城中有名的医者全都找了过来。大多都只看了萧傲一眼便面露难色,摆了摆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长孙临追出去拉住一位老医者,问:“前辈不能试一试吗?”
那老医者须发全白,生得慈眉善目,被拦下后慢悠悠答道:“他五脏六腑皆在出血,内里骨头断了数根,老朽不才。除非去求清微真人的丹药,或能一试。”
隔壁房间里,卷卷找到爹爹给他收拾出的大箱子,抓着上面跟他脑袋一样大的锁,想想直接拿唢呐给敲坏了,拿下来用尽全力丢远。
是没有用还非常讨厌的东西!
把箱子推开,卷卷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里面,翻翻找找,各种瓶瓶罐罐很快就丢了一地。
因为卷卷不识字,柳清微索性就不废时间在瓶子上贴上丹药名称,他想吃时直接打开尝一尝就知道。
卷卷拿起一个白玉瓶,拔掉塞子闻闻,奶香味十足。
这个不是,但可以尝尝。
抱着这样的念头,卷卷把它倒进了嘴里,紧接着又打开了一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