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太在旁边哄着:“喝了药就好了,不喝药怎么好呢?你看现在也难受是不?”
这些话孩子是听不进去的,他只知道用全部的力气去挣扎抗拒。
护士们经验丰富,就算卷卷一边喝一边往外吐还是把药喂了进去,又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和脖子。
夜晚躺在医院的床铺上,祝老太哄卷卷睡觉,哄着哄着就想起了自己亲孙子小海。
这个捡来的娃子现在身上穿着的衣裳,全都是小海小时候穿的。
卷卷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喝完药后恢复了些精神,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一双手,就把手举起来玩得起劲儿。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几声,紧接着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卷卷好奇仰起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一看见那白色的衣服就立刻缩起脖子,艰难翻身,把脸藏在了奶奶的胳膊上。
护士只看见被子里有东西在蛄蛹,猜到了是什么,没靠近,站在那问道:“没什么异常吧?”
祝老太回道:“没有没有,比晚上有精神多了。”
等送走了护士,卷卷才重新躺回去,继续玩自己的手,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前些时候办儿媳妇的事情,祝老太有几天都没好好睡了,今天换了个陌生的地方,旁边还躺了个小孩,闹得她没空胡思乱想,夜里反倒睡得很沉。
第二天,祝老太去外面餐车上买了一盒玉米糊,先喂了孩子几口。
饭后,昨天那个护士过来给卷卷量体温,烧已经退了,顺便帮祝老太给他喂药。
护士专门换了老太太喂他喝玉米糊的勺子,舀起一勺药喂到孩子嘴边。
卷卷精致的小鼻子嗅了嗅,立刻将嘴巴闭得死紧,抬手把护士的手往外推。
想好好喂喂不进去,护士就只能上强硬的手段。今天卷卷不像昨天那样好按,试了几次后,护士喊来了同事帮忙。
一个护士卷卷尚且可以反抗,但两个护士一起,卷卷就只能被按得扁扁的躺在那。
苦药喂进嘴里,卷卷被苦得一个激灵,“嗷”一声就哭了起来。
虽然过程艰难,但好歹还是成功将药喂了进去,护士擦了擦额头的汗,跟祝老太说:“看着是好了,我还没见过劲儿这么大的娃子,几个月了啊?”
祝老太被问住了,她看了眼朝自己伸手的小孩,先把他抱到了怀里,才说:“不知道嘞,在外头捡来的。”
一听这个,护士就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现在药是喝完了,但卷卷嘴里还是苦,被苦的一直在那里吐口水泡泡,眼睛里就没干过。
祝老太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后背,哄道:“不哭不哭啊,咱喝了药,马上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祝老太拍累了,手刚放下来,就听见这小家伙哼哼两声。
祝老太凑到他面前问:“还要拍啊?不拍你就哭啊?”
卷卷不会说话,小嘴一瘪像回答又像在威胁。
祝老太就接着拍,低声说:“我这是捡了个小磨人精回来嘞。”
小海小的时候好带,基本上不用多费心,都快让祝老太忘了奶娃娃原来这么磨人。
不高兴的时候要拍,一直拍到他高兴了为止。就算是睡着了也要人守在旁边,万一醒了睁开眼没看见人,扯着嗓子就哭,那声音大到祝老太不管在哪都能听见。
中午,医生来时正好听见孩子哭,推开门就跟祝老太说:“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床位留给外头那些人。”
卷卷不太能认人,只是瞧见了白大褂就讨厌。一看医生进来哭都不哭了,忙把脸藏起来。
医生手搭在他额头上试了试,又把温度计塞到他腋下打算再量一量体温,这一切都没能让卷卷为他转身。
量好体温,医生看了眼后跟祝老太说:“开点药,带回去喂,喝几天就差不多好了,这动静,真能闹。”
祝老太回道:“是能闹。”
卷卷:“嗯啊?呜……”
听着他的哭声,祝老太怀疑他是不是听懂了自己说的话,改口道:“奶哪是在说你哦,奶没讲你。”
哄了好半天哭声才停下,祝老太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被自己哄好了,还是哭累了要歇会儿。
收拾好东西,去药房里取了医生开的药,祝老太把被褥垫在带来的背篓里,再把孩子和其他几样东西一起放进去。
卷卷伸出手想抓奶奶,祝老太往他掌心里塞了个护士给的小橘子。
“路上不能哭,奶带你回家去。”
第241章
祝老太背起背篓,被褥里暖烘烘的,卷卷握着橘子,摇摇晃晃很快就睡了过去。
回到家后,祝老太掀开被褥一看,孩子小脸被热气烘得红扑扑,举到脸边的小手还攥着那个橘子。
看他睡得好,祝老太就没动他,去外面棚子里抱了些柴,想先把炉子烧起来。
祝家一冒烟,村长媳妇就又来了,靠在门边,手上抓着一把瓜子嗑着,看向在背篓里站着睡觉的小娃。
戴着一个红色的小帽,衬的他皮肤很白,单看这长相实在俊俏。
“大姑,回来了啊,那医生怎么说?”
祝老太把炉子火生起来了,冻僵的手靠近搓着,低声回答道:“着凉了,开了些药。那么冷的天,把这么小的嫩娃子撂地里,不着凉才怪唷!哪有当爹妈的这么狠心,真是丧良心,哪舍得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