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领导老师站得紧凑一些,照片框不下——”
摄影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人群开始小幅度地移动,大家下意识地朝中间靠拢,虽然静默有序,但难免有些挤攘推搡。
虞晚桐站在最边缘,心里又想着事,不知后排的谁往前挤靠了一下,她猝不及防,一下子没站稳,险些往旁边跌去。
虞晚桐心中一紧,刚想伸手试图维住身体平衡,避免在这种场合出丑,一只手就快她一步搭了上来,稳稳地扣在她的腰侧。
那力道来得如同一场恰到好处的及时雨,隔着作训服薄薄的布料,虞晚桐甚至能感受到些许哥哥掌心的温度,以及有力却不紧绷的指腹力度,从出手到将她扶正,再帮她稳住踉跄的身形,一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迟疑。
等她彻底站定,虞峥嵘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站稳。”
虞峥嵘的声音压得很低,除了她之外的人即便能听到,也听不清。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并不比最近的任何一天说的任何一句话热情多少,但却依然让虞晚桐眼眶一热——这是虞峥嵘这些天第一次主动和她接触,主动和她说话。
虞晚桐顾不上深究自己的情感阈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降到这么低的,竟然只需虞峥嵘一个帮扶的动作,一句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话语,就会让她热泪盈眶。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她和哥哥的关系中,因意外“寒流”而导致的小冬天,是真的要过去了。
而虞峥嵘态度“回温”的证明不仅仅止于此。
在虞晚桐站稳之后,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搭在她的腰上,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
虞晚桐的呼吸微滞,下意识地抬手,试图触碰虞峥嵘搭在她腰后的手臂,以此来确认它的确存在,而不是一场因为她太渴望虞峥嵘而导致的幻梦。
但虞峥嵘没有让她这么做,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往她那边贴近了一点,用他矫健挺拔的身体,和她同样站得笔直,端丽如同白杨的身体,紧紧把她垂在裤缝处的左手夹在两人的身体之间,而扶在她腰部侧后方的手指则往前展开了一点,扣住了她的手腕,用肢体语言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不容她触碰确认,但他的确在她身边。
虞晚桐身体一僵,刚想抗议挣扎,虞峥嵘却忽然低语提醒:
“看镜头,微笑。”
军训两个月,虞晚桐已经养成了对长官的指令言听计从,令禁行止的服从型人格,虽然此刻并非训练时间,但也是诸领导都在的严肃场合,她本能地挺胸收腹,绷紧下颌,嘴角肌肉牵动,绽开一个浅浅的标准微笑。
“咔嚓、咔嚓。”
快门连响了好几声,照片也拍了好几张,避免有人眨眼。
虞晚桐的心也跟着怦怦直跳,脑海中不由地开始胡思乱想,想虞峥嵘搭着她腰的动作会不会被拍到,会不会显得太不庄重,会不会让人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异。
而虞峥嵘也察觉了她的紧张,他并未直接安抚妹妹,而是动了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腕内壁:
“放心,拍不到。而且,有什么事情……”
“算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