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全看着她,目光里有深意:“二王子与颉利发同岁,不知公主是否了解他的心思?他有没有……对汗位的想法?”
柳望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听懂了。
大唐要扶植一个听话的北边之主。颉利发不行,那就换一个。而阿尔德,似乎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颜真全继续道,“前提是扶他上位后,他必须对大唐称臣,统一北边,永结盟好。”
柳望舒沉默了很久。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涉及这种政要。
此刻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奇异的期待。
那是权力的气息。
她攥紧茶杯,又松开。
“我与二王子很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楼下等着的便是。我可以回去探他的口风。”
颜真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如此甚好。”
他顿了顿,又道:“若二王子无意,公主也不必灰心。等你将来生了小王子,大唐也会全力扶持。”
柳望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每三个月的第一个初一,我都会来这茶馆,等公主小聚。”
她记下,颔首告辞。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怎么开口。
阿尔德骑马走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风吹起他的发,露出一截冷峻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阿尔德。”她忽然开口。
他侧头看她。
柳望舒斟酌着词句:“如今北边这么乱,各个部落的老可汗都出事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阿尔德微微皱眉。
“就是……万一可汗有什么事,部落谁来继承?”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阿尔德沉默片刻。
“颉利发……大家都知道。”。
柳望舒看着他:“你就没想过……你应当也是有资格的吗?”
”阿尔德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是臣子。”
柳望舒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看着他,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神情,看着他那副“本就如此”的姿态。
她忽然有些失望。
不是对他失望,是对这件事失望。
他没有野心。他对汗位没有想法。他说“守好该守的边界就够了”时,那语气里没有一丝不甘,没有一丝渴望。
他不会争的。
柳望舒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无事,她还有人。
颜真全的话在耳边回响。
“若二王子无意,公主也不必灰心。等你将来生了小王子,大唐也会扶持的。”
她有一个现成的小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