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晨調轉車頭後,從車窗里探出腦袋,正好把這一幕看在眼睛裡,兩個人的對話也一字不漏的聽在了耳朵里。呼嘯的寒風直吹到了他心底,整個人從裡到外涼了個透,他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荒誕又不得不直視的想法:人類比喪屍更危險。薛晨心裡多了一絲警惕。
“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更何況是人?為了活命,人類什麼都做得出來。”陸謙涼涼的開口道,“快走吧,那些喪屍很快就要追過來了。”
“嗯。”開車回去的路上,薛晨暗想,下次救人的時候一定要好好考慮清楚,不然指不定自己小命怎麼搭進去的都不知道。
素白的雪地映射出淡淡的螢光,一聲尖銳的短嘯後,正在進食的喪屍們突然停下了動作,似乎接收到了什麼信息,歪歪斜斜的往兩旁散開讓開一條道來。一個渾身血紅的喪屍從後面走了出來,他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裸露在衣服外面的部分,已經全部沒有皮了,暗紅色的肌肉裸露在外面,不時有渾濁的膿水滴落,猙獰恐怖的模樣已經超出了普通喪屍的範疇。他壯碩的胳臂下夾著一個腦袋奇大無比的喪屍嬰兒,喪屍嬰兒聞到人血的味道後,張大嘴巴,不斷揮舞著細弱如棍的小手。
喪屍嫻熟的把嬰兒放到半死不活的紅毛身上,半尺長的如鎢鋼般的指甲捅透了紅毛尚在微弱跳動的心臟,艷紅的血隨著他拔出手指噴涌而出,喪屍嬰兒立刻爬到胸口上,貪婪的吸食起來。
等紅毛身上再無血液可以流出後,喪屍把嬰兒拎起來,重新夾在胳臂下,他嘴裡又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喪屍們紛紛搖頭晃腦的跟著他往某個方向走去。
陸謙和薛晨回到家,薛元洪一家人不知去了哪兒,家裡烏七八黑的一個人也沒有。薛晨用異能很容易就把焦炭爐子弄燃了,煮了一鍋米飯,簡單做三菜一湯,邊吃晚飯,邊與陸謙商量明天要走的路線,介於喪屍變多了,他們決定繼續向A市的方向收羅物資,順道查看地形。
商量好事情以後,陸謙和薛晨各自洗漱準備睡覺。薛元洪他們依然沒有人回來,陸謙猜他們多半已經重新找了住的地方,不願意再到自己這裡受‘窩囊氣’了。薛佳凝從來不在人前掩飾她和鄧青的關係,他們倆勾搭成奸的事情在整個青桐鎮都不是什麼新聞了,有了這層關係,再加上現在薛佳俊也‘出息’了,花點兒糧食在鎮上另外尋套房子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們不想受‘窩囊氣’,陸謙還不樂意讓他們住自己家呢,巴不得他們就搬出去了,當即就把家裡的防盜門給反鎖了,別說他們手上沒鑰匙,就是有鑰匙也甭想打開。
家裡終於沒外人了,陸謙的心情很好,特大方的賞了喵崽一碗潭水沖泡的牛奶,喵崽晚上貪嘴吃蒸鹹魚吃撐了,嗅著牛奶誘人的香味,後悔不已。舔了幾口過過嘴癮,圓鼓鼓的肚子實在塞不下了,最終只得作罷。琥珀色的大眼睛念念不舍的看了幾眼牛奶,跳上陸謙的床,小腦袋拱了幾下熟練的鑽進被窩裡,喵喵的嬌聲叫喚著,直到陸謙無奈的把它抱進懷裡,才乖乖閉嘴,傲嬌的舔舔陸謙的下巴,眼睛裡眨巴著‘算你識相’的小眼神,陸謙不禁失笑,彈了它一個爆栗子,喵崽不滿試圖反擊,一人一寵玩了一會兒慢慢陷入了夢鄉。
隔壁的客房裡,薛晨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心情煩悶,在床上躺了半天也睡不著,索性爬起來,打開窗戶透透氣。窗外,黑天白雪,紛擾的雪花不斷飄落下來,偶爾有幾戶人家閃爍著燈光,空氣中始終彌散著一股淡淡的喪屍特有的腥臭味,聞著這股味道,他的心情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愈加煩躁起來,煩躁積鬱在心底,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困獸,煩得恨不得跟誰幹上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