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支聯盟特遣隊,全軍覆沒,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那些人都是經過聯盟軍隊精挑細選,訓練有素的精英,連他們都無法全身而退,你憑什麼覺得我可以做到?」他嘲諷道,「就算我能勉強自保好了,哪來那個本事再拖著你當累贅?你許諾我的錢也好女人也好,有命才有得,命保不住,這些都是廢話。」
蜥蜴王愣怔怔的蹲在那裡,游酒道:「上去以後,各安天命,自求多福,這就是我對你最誠懇的忠告。」
說完,他再不看蜥蜴王一眼,闔上眼睛。
死寂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房子裡,他聽到蜥蜴王不死心的蹲在他床邊好一陣子,估計還在措辭如何說服他;但他方才那番話說得確實也是良心,並無隱瞞矯飾。
那大漢蹲到腳麻也沒找到別的話語,受傷的右腿出於心理作用還覺得在痛。末了只好摸摸索索在他旁邊的床榻上躺下,又翻來覆去了許久,才終於發出了濃濃的鼾聲。
文宵那邊安靜了許久,呼吸聲也漸漸均勻起來。
游酒將眼睛睜開,凝望著屋子高高的天花板。
慘白而缺乏任何裝飾圖案的天花板,就如同監獄裡的頂板一般單調乏味。
漆黑的房間裡,那天花板看起來逼仄又沉重,仿佛壓制在人腦袋上的棺材板,叫人透不過氣。
他凝望著那天花板,慢慢勾畫著S市的地形圖。
一條通過安全區、最快避讓喪屍出沒地帶的路線,在他腦海中投射到天花板上,逐漸成形。
這條路線的盡頭處,垮塌荒廢的超市中,C-23A的機身漸漸顯露出來,機身的乘客座位上,有一個軍服筆挺的男人,靜靜的垂著頭,雙臂無力的搭在身側。
游酒的瞳孔慢慢收縮,手也開始一點點握成拳頭。
那個男人垂著頭,他看不見他的臉,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在他想像中,這個男人的胸膛仍然在微微起伏,鼻間仍然有一絲熱氣。他垂著的頭顱,也仍然會像從前那般昂起,再慢慢朝他轉過來,露出他司空見慣的沉穩的笑容。
C-23A的殘骸與坍塌的超市漸漸隱去,那男人站在一方不大的庭院裡,背負著手,抬頭望著頭頂黑鴉羽般的天空。
14歲的少年拉開通往庭院的落地窗門,湊到男人身邊,也學著他的樣子,抬頭看天。
男人察覺到兒子的靠近,伸出寬厚的手掌,揉了揉兒子腦袋。
少年打著呵欠,道:「老爹,你再看上一夜,也看不穿這層地殼。離天亮還有5個多小時呢。」
男人有一雙同他一樣炯炯有神的眼睛,沉吟著朝他看過來的時候,眼底有微微的笑意,也有諾多那個年紀的他還看不懂的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