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言道:「計劃的對象是由軍方挑選,研究所並沒有插手干預的權力。事實上我也不在乎。死刑犯雖然比不上特遣隊員素質好,勝在能夠自成一個比對組,日後再有特遣隊員派上地面,雙方的數據能夠互為參照,我認為還是有意義。」
他本想說裡面還有「個別人」,素質不遜於特遣隊,話到嘴邊,又非常謹慎的咽了回去。
他在同皇甫瑞說話時,晶片電腦被他設置了靜音,屏幕上「游酒」那一欄卻還在不依不饒的閃著危險的紅光。教授出於某種直覺,始終用身體遮掩了那些光芒,但皇甫瑞還是看見了。
他道:「你們送這批人去的時候,沒有告訴過他們,軍用膠囊有疊加的後遺症嗎?」
他朝施言伸出手來。
施言不過片刻猶豫,自知隱瞞不過去,便將電腦遞到他手裡。
皇甫瑞低頭看著電腦上的數據顯示,指尖隨意翻過十名死囚犯的信息記錄,神情就像在看一本地球十大美景指南,單純只是為了打發無聊時間。
他把每個人從頭到尾粗粗瀏覽了一遍,不感興趣的遞迴給施言,「這麼快就死了兩個,還有一個在忍受膠囊的副作用。估計剩下的人,也撐不過第三天吧?」
施言道:「我對他們的最高估計是活到第五天。雖然軍用膠囊有嚴重的後遺症,但真正集中出現副作用是在十天之後。他們如果不用藥物強行提升體能,連副作用爆發的日子也熬不到。」
皇甫瑞笑道:「說得也是。」
森田緒美抱著一沓整理好的資料上樓來,皇甫瑞隨手接過,仍然像剛才那般信手翻了翻,動作自然從容,一點看不出他在集中注意力看這些冗繁的數據。
然而施言心裡隱有懷疑,便一直刻意端詳他臉部細節。好不容易捕捉到皇甫瑞眼底一絲飛速掠過的異樣眼神,便立刻去看他手邊的資料,電光火石間只看見「游酒」二字從紙頁上滑過。
他在看到游酒這個名字時,稍微分了下神。施言心想,是因為皇甫謐的緣故嗎?
他告誡自己不要多管閒事,卻還是在皇甫瑞一臉若無其事將資料遞還給他時,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這次計劃里,有個人還算特別。我猜,或許皇甫董事長認識?」
皇甫瑞眼底陡然躥起一絲光亮,像深沉的夜色中划過的一道凌厲冷光。
但這光芒轉瞬即逝,施言再去看時,皇甫瑞的眼神還是一派和藹可親的沉靜:「哦?我方才沒注意,你說哪個人?」
他又欠起身,從他手裡將資料要回來,裝作認真去看。
翻到游酒那一頁,他指節輕輕扣了扣額角,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片刻後,恍然大悟,輕輕叫了聲:「游酒——這個人,我想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