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近乎苛刻的嚴謹,冷靜的確認過系統的確沒有出現數據差錯,環繞在S市墜毀機骸四周的強大電磁波干擾已如清晨薄霧般散去——才直起身,緩緩吐出一口氣。
施言道:「還有兩個人活著,游酒和那個叫文宵的少年。」
黃琦淳的臉更臭了,他憋著沒把那句話衝口而出——許少由死了??
「叫基地飛機準備,」黃琦淳腳跟一轉,便朝外走去,邊走邊道,「我親自去接游公子。」
曲少校道:「撤退點十分鐘後會出現在他們晶片地圖上,基地的飛行員都是訓練有素,一定能夠平安無事把那兩人帶回來,大校無須親自出馬——」
黃琦淳沒聽他後續說什麼,已經急匆匆的趕出了門。
他吆喝著命令基地負責地面接送任務的飛行員趕緊準備飛機,自己焦躁的在一旁踱來踱去。
——游酒活著,這委實是大出意料,怎麼會出這種該死的差錯?
當初監獄內線偷偷報知,說遊學正少將的兒子以假身份混入死刑犯中,還申請了狙擊計劃46的地面行動;他和他背後的人立刻知道,游酒定然是要去地面找尋遊學正死亡真相。
他們倒是不大擔心游酒查出來遊學正怎麼死的,橫豎飛機墜毀,該有的線索都葬身火海,就算他看到了C-23A也找不到背後下手的人。反倒是這一路艱險萬分,喪屍群是沾惹不得的東西,游酒說不定熬不上幾天就會去陪他那礙事的老爹。
考慮到游酒命喪地面這層可能性,能省去他們日後親自動手的不少麻煩,他跟他背後的人才默許了讓游酒成功混入狙擊計劃,來到死亡峽谷,再順利通過特訓上了地面。
為了讓他死得既意外又順理成章,他們偷偷安排人調換了基地準備的裝了消/音/器的槍,地圖給的一半真一半假;他甚而直接告訴許少由,飛機上倒數第二個座位下的傘包是動過手腳,無論如何打不開的……
而游酒居然命那麼大,誤打誤撞把傘包給了另一個人?
想想都氣得頭皮發麻。
黃琦淳停止胡思亂想,他幾乎是立即就下了一個決定,他不能讓游酒大搖大擺的帶著情報回來。
「飛機準備好了沒有?」黃琦淳沖不遠處吼道,「動作快點!!」
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回頭,年輕俊美的教授手裡抱著簡易急救箱朝他走來。
施言道:「大校,我同你一道去接他們。」
黃琦淳不耐煩道:「這是我們軍方的事,不用研究所的人來插手。你安安分分等在基地,我們自然會把人帶回來。」
施言雙眸直視他,教授眼底若有若無的閃動著一絲嘲諷。
但那絲嘲諷極其輕微,輕微到就像一縷來不及捕捉的清風,瞬忽而逝,快得黃琦淳無法捕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