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酒心裡突然掠過一陣不由自主的憐惜,他伸手過去,托住了大丹,對施言簡單道:「我來吧。」
「……」施言沒有回話,他似乎根本無心關注游酒是怎麼自己解開了腳踝上的束縛從床上下來,只是默默鬆開了手,把大丹交給了游酒。
游酒把大丹抱到裡面的實驗桌上,放平了黃金獵犬。
大狗在昏睡中仍然不時抽搐著,原本濕潤的鼻尖此時摸上去乾燥得猶如砂紙。
施言打開了房間的燈,拿了不少試劑過來,一言不發的去掰大丹的嘴。
游酒幫著他將黃金獵犬的腦袋抬高點,看他慢慢往狗嘴裡倒藥劑,又往裡塞了許多藥丸,強行給狗灌了下去。然後施言拿來曾經用來捆綁過游酒的繩子,把黃金獵犬一圈圈綑紮在實驗桌上。
做這一切的時候,教授完全忘記了要戴手套,他只在不斷的發著抖。
游酒一直在旁邊陪著他,看他似乎習以為常的做著這些事。
教授始終垂著眸,他不戴眼鏡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柔和溫順不少,擦去了平時那種故作深沉的神采,一雙清澈幽深的眸子裡所有情緒都暴露在外。
——他的眼睛生得非常漂亮,看得出近視度數其實並不深,平時戴著那副眼鏡,是為了遮掩自己的情緒嗎?
游酒漫無目的的想。
他無意識的輕輕撫摸大丹的皮毛,這隻黃金獵犬這些時日以來都在他床邊度過,甚至在他最低落的時候舔舐他給他安慰,游酒覺得自己某種程度上,對這隻大狗也負有一定責任。
於是他又問了一遍:「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施言好似這個時候才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抬起頭來看向他,游酒又在他眼底看見了他以為永遠不會在這個鎮定自若的教授眼底看見的驚惶與脆弱。
他沒有看錯,施言在這個時刻,毫無設防的袒露了他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
「大丹……年紀很大,很大了。它超出了正常犬類能夠生存的年限。」
教授的聲音輕不可聞,游酒需要豎起耳朵,才能聽見他似乎喃喃自語的話語。
「我用了些手段,改造它的肌體,把它留在身邊。但是現在那些提振身體機能的藥物,對它已經慢慢起不到作用。不管是受到感染而能行走自如的人類體/液、還是控制細胞分化、激發活性的軍用膠囊……能用的辦法都用盡了。再這樣下去,它會漸漸失去意識,與感染者同化——」
游酒皺起眉,本能的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確實清清楚楚聽見了施言說「與感染者同化」。
所以施言在這個死亡峽谷基地,研究輻射塵、研究軍用膠囊、研究喪屍,全是為了這隻黃金獵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