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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後是從城東開進的城區。
此時人造光源的光芒已昏暗下去,城裡的路燈還未亮起。日夜交替的暮色中,銀色小轎車像一個悄無聲息的灰色幽靈,從路邊角落裡飄出來。
城東的路面不及城西修得堅固平整,本就是岩石鑿開鋪就的路上,汽車走得磕磕絆絆。
荀策時不時要打偏方向盤,費力的繞過一兩個凸出地面的岩塊,這讓他短暫的停止跟游酒交頭接耳,認真看路開車。
他們駛進城內,城東道路兩旁的房舍像鴿籠子般,密密麻麻挨擠在一起,上下、左右、四方,層層疊疊。
有的房舍門口坐著人,昏黃的光芒像最後的恩賜,落在那一張張黯淡的面容上,把簡陋的衣物映照得更加殘舊不堪。
有的房舍則是門欄緊閉,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敵意。門口稀疏凋敝的花草,則顯出另一種悽慘枯竭的味道。
荀策猛然一踩剎車,低聲道:「好險。」
一個只穿了件大人衣物,兩條腿光溜溜的小男孩從他車前飛快的跑了過去。
他個子矮小,還不到車前引擎蓋那麼高。要不是荀策反應迅速,車頭已經撞上了那孩子。
那孩子左右沒有大人看顧,聽見剎車聲響停了腳步,朝車子看過來時眼神無謂,仿佛壓根不知道自己剛剛死裡逃生。
他朝停下來的車身走過來。
皇甫謐和施言在這一腳急剎車裡險些撞上前面座椅後背,兩個人剛坐回位子,就聽見極小極小的拍打車門的聲響。
荀策搖下車窗,他要探出頭才能看清那個子矮矮的小男孩站在他車門旁。
小男孩可能還不大會說話,他仰著頭看著荀策,艱難的吐出兩個字:「要、吃的。」
荀策大大的吃了一驚。
他上次來城東,收繳私自流通的軍火時,記得當時城東的情況還不是這般。男人女人雖然面色疲倦,至少會衣著整潔,看牢自己的小孩子。
末世新誕生的嬰孩尤其珍貴,他們代表著人類未來。
他正想打開車門下去,忽然一個女性出現在車旁,蹲身抱起了那個朝他要食物的孩子。
抱起孩子後她並未開聲說話,只用警惕提防的目光掃了車內四人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一場意外的小插曲就這樣結束了。
荀策手還握在門把上,他猶豫了一瞬,重新啟動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