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未婚妻,關心則亂。
但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這個意料之外的變數不僅擾亂了他們原本的計劃,還讓運輸機內的空氣變得分外奇怪起來。
游酒遠遠的坐在靠行李艙一角,仿佛唯恐沾染上施言那一角的粉紅色空氣。
他偏著頭,注視著舷窗外低低掠過的景色,神情專注得就像光憑眼神作動力,就能幫助這輛貨運運輸機穿過軍方封鎖,直抵地面通道。
出於連自己也捉摸不清的心理,施言幾度想扭頭過去看看游酒面上表情,但每回都很好的克制住了。
谷曉婕就貼著他坐著,他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這個從天而降的聯盟女軍官身上。
「谷上尉,你從什麼渠道得知我們要去地面?」他不想顯得過分緊張和嚴厲,但此事關係重大,任何一個變數都有可能導致最終失敗。
這名女性確實總是以關心愛慕他的形象出現,他也曾認真思考過和她組建家庭的可能,然而那些都只是表面上的東西。如果她其實另有盤算呢
谷曉婕從未見識過溫和沉靜的教授,露出這樣戒備的表情。
他雖然嘴角仍然掛著她熟悉的笑意,眼神里卻沒有溫度。
而且,她有股錯覺,她坐在他身邊,他問話的時候心思並不全然在她身上。
她能感覺到施言幾次欲言又止的偏頭動作,他掩藏得很好,肩膀繃緊後傾的曲線卻不會騙人。
皇甫謐和荀策坐在前排,後排孤身一人坐著的,是游酒上尉。
高大英武,眉目肅整,即便身著便服,也自有一種久經歷練的沉穩氣勢。
她聽說過不少關於游酒的事,自打他從狙擊計劃中存活下來,成為地下城所有居民心中的英雄後,施言教授似乎就寸步不離的守著他。
——我是不是不該一時腦熱,就追了過來?
她想起自己為了尋找下落不明的施言,去找過當初負責接游酒的黃琦淳大校,去找過特種兵部隊,找過荀策,也曾試著往皇甫宅邸撥打電話。
就在到處都得不到消息,一籌莫展之際,昨日晚上,有人往她門口放了一張字條。上面詳盡的畫出了運輸機預計起飛的地方,提點她施言正陪著游酒,執行一場需要再度上到地面的秘密任務,或許會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險。
縱然蹊蹺,她仍然迫不及待的捉住了這來之不易的線索,驅車趕了一百多里,趕在運輸機起飛前搭上了末班車。
現在她坐在施言身邊,後者雖然沒有流露出明顯拒絕的神態,她也心知肚明自己不那麼受歡迎。
「我……」她猶豫著,還是說出了實情,「有人往我門口放了一張字條,告訴了我你可能遇到危險;我一時衝動,就跟來了。」
她沒有刻意放低音量,坐在前艙里的幾個男人全部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