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聲沉靜,這句話卻在一干正竊竊私語的隊員中引起了奇怪的震動,立時就把滿艙嗡嗡作響的議論聲壓了下去。
很快,一個接一個的,他們所有人都聽見了,有什麼東西正發出嘟囔般囈語不清的聲音,朝他們這架落地聲巨大的飛機沉重的挪過來。
像是還沒睡醒的人類喉嚨里發出的含糊咆哮,又像是某種不知名的凶獸發出呼哧呼哧惡臭的喘息。
游酒:「喪屍。」
他側耳聽了聽,在滿艙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的空氣中,又補充了一個字:「……群。」
荀策猛然驚醒,抬手就去掰開緊急逃生門,厲聲道:「快,都出去!拿起你們的裝備,所有人出機艙!!!」
他抓起一邊還在怔愣的皇甫謐的手,提高音量:「發什麼呆,待會被圍爐了誰也跑不掉!」
駕駛員愣愣道:「那飛機和飛機上的物資怎麼辦?」
「先避開這群喪屍再想辦法。」游酒已從後面乾脆利落把他推了出去。
要麼怎麼說皇甫家的私人武裝還是有一定眼力和見識的,至少比游酒他們那支臨時組建的死刑犯隊伍要有組織紀律得多。
雖然還沒從飛機不按預料的飛行——突然迫降——猛然遭遇循聲而來的喪屍包圍——必須棄機跑路——的一連串激變中完全回過神,身體還是本能的遵循了游酒的指揮,抄起座椅下的裝備,一個接一個的鑽出了停得歪歪斜斜的運輸機。
游酒看了眼施言,施大教授背著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腰間還系了個裝滿各種藥劑和注射器的腰包,略顯笨拙的從艙門跳下。
他本想伸手去攙教授一把,手臂剛抬起30度,就看見谷曉婕背著她的行李包緊跟著施言跳下,女軍官躍下時手臂自然而然的搭著施言借了個力。
游酒就把剛準備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他默默的返身闔上機艙門,為免喪屍胡亂推拉弄壞了艙門,還多加了幾道鎖。
不遠處的腳步拖沓聲和嘟囔咆哮更加逼近了,難以忽視的惡臭順著粘滯的空氣飄了過來。
荀策在一棵樹後沖他招手:「過來,動作輕些,這裡有個往上走的山坡,我們到山頂看看情況。」
他們按照原本的部署,將三十人的隊伍分為5人一小隊,分批上山。所有人行進時聲音都壓得很輕,不欲引來更多的「地面生物」。
游酒最後一個離開那架停靠在樹林邊的飛機時,朝後方瞟了眼,已經能從枯殘衰敗的林木間,瞥見隱隱約約的人頭浮動了。
荀策找的地理位置居高臨下,爬了半個多小時,到達山頂,四下里景色盡收眼底。
他們緊急降落的地點處於一面湖泊的西邊,湖泊內水體渾濁不堪,望不見底,想來再無活物存活;湖泊東側東側是一望無垠的平原,平原上綠草蔥蔥的景色早被一片枯黃焦敗取代。偶爾能看見一些晃動的影子,在平原各處如喝醉酒的醉鬼,漫無目的遊蕩,行進路線歪歪扭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