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酒恍然,但仍然沒鬆開抓著他手臂的手,而是把另一隻手朝他伸過去,道:「你把注射器給我,我去取樣本。你在這裡待著。」
施言問他:「你知道要取哪個區域的水嗎?」
「我……」
教授掩在鏡片後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別逞能,打架是你厲害,樣品採集不可能有我拿手。」
他語氣輕快,而且居然沒有因為游酒突兀抓住他手臂面露不悅。
游酒一想也對,有些尷尬的鬆開他。哪知施言走了兩步,又扭頭說道:「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知是不是游酒錯覺,施言這麼說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刻意不讓旁邊谷曉婕聽到,頗有點要撇開她,同他單獨相處的意思。
男人心裡砰咚一跳,又立馬嘲笑自己腦補太多,大步跟了上去。
谷曉婕雖然極想跟去,無奈身後好幾雙眼睛盯著,不敢太過自作主張,只能留在原地。
游酒跟著施言到了駁岸邊,迅速的四下里掃了一眼。
這個湖泊系天然形成,因為久無生物跡象,湖水早已發黃髮臭;駁岸邊生了一簇簇枯黃的雜草,毫無生機卻蔓延極廣,將岸邊和湖泊隔了開來,湖泊內部的景象看得不甚真切。
施言俯下身去,用注射器取了一管湖水,注入隨身攜帶的標本瓶中,再滴入幾滴藥劑,晃動瓶壁觀察。
等待觀測結果出來時,游酒始終像棵挺拔的白楊,筆直站在他身旁,戒備著周遭一切。
男人高大身軀投下的暗影,正好把半蹲著的教授遮得嚴嚴實實。
施言縮在他的影子裡,忽然漫聲說了句:「谷上尉同我,只是工作上打過交道,沒有其他關係。」
游酒正繃緊神經,警惕的留意湖泊周邊的風吹草動。
猝不及防聽見施言說了這麼一句似乎沒因沒果,不著邊際的話,他偏了偏頭,懷疑的反問了一句:「啊?」
「你不用臭著一張臉。」
「我沒……」
游酒驀然明白過來,方才心裡砰咚跳動的心臟,再度不合時宜的狂跳起來。
他猛然低下頭看他,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施……教授,你是什麼意思?」
——為何要特地對我解釋?
施言垂眸注視著手中拿著的標本瓶,從游酒站立的位置,只能看見教授衣領里露出的半截修長後頸,由於常年埋頭鑽在實驗室不見天日,而比尋常男人白皙幾分;柔軟的栗發軟趴趴的攏在腦後,像只毛髮柔順的貓兒,收攏了一身毛刺,發出呼嚕呼嚕引人愛撫的信號。
游酒看著看著,心裡不免痒痒的,有那麼點小衝動想要手欠一把。
然而施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答非所問的道:「這水還能搶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