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曉婕披著荀策的外衣,惱火的走在隊伍最後面。身旁雖然還有兩名隊員負責看守她,但神情明顯鬆懈了許多,偶爾還同她搭訕一兩句。
他們從平原穿過去時,還抓到了幾隻被喪屍追趕,餓得骨瘦如柴的兔子,一併收入了物資箱裡。
線路在施言教授的謹慎規劃下簡捷正確,遇到喪屍又能在游酒和荀策的指揮下,全隊人默契十足予以斬殺;水和食用物就算缺了點,也有個萬能的科學家能一路淨化一路補充。
若不是他們為了趕路,不得不縮短休息時間,這一趟看起來,簡直像是一場由皇甫財團公費組織的地面踏青旅遊。
就連那個被無辜牽涉進來的駕駛員鄧遠魚,從一開始的暗自腹誹,怨聲載道,慢慢也變得樂觀了許多,覺得似乎也沒有自己動身前想的那麼悲觀。
或許這還是一場不錯的經歷,拿到了一大筆聯盟幣不說,回去後還能跟老婆孩子,甚至城東那幫朋友吹噓半天。
他興高采烈的走在隊伍中間,左顧右盼。
他的年紀足以讓他記得災變前地面上原本的景象,暌違十五年再上地面,看著如今眼前的一派荒涼、人跡全無,自然感慨萬千。
「我們那時候,地球人口爆炸,尤其是中國,2053年仍然是地球上第二人口大國,到處都是生機勃勃,人力資源一抓一大把。嗐,哪裡想得到,災變說來就來……」
他隨口對自己身旁一個隊員感慨著,「活了一大把年紀,才明白一個道理:生命脆弱像野花,乍一看起來有根有土,堅實得很;實則風一來啊,隨便吹就倒了一大片。」
那隊員年紀頗輕,二十出頭,津津有味的聽他講末世前的一些細節,跟地底的生活逐一對比。
他們快要穿越平原的時候,鄧遠魚道:「那時候啊,一到盛夏,不對,應該是一進入夏季,蟬就在樹上沒命的叫喚,『知了——知了——』,喧囂得很,一天到晚鬧得人不得安寧。哪像現在,你從樹林裡走過來,一點昆蟲鳴叫聲都聽不著,也不知道它們是滅絕了呢還是也都轉到看不見的地下去了……」
那隊員問:「蟬鳴聲是『知——知——』的嗎?」
他學了幾聲。
鄧遠魚回憶了一下:「是吧,有點像,但聲音還要再拉長點。」
那隊員一拍手掌道:「那這聲音,我方才就聽到了。」
年過四旬的駕駛員笑了起來:「別開玩笑了,這時節快到秋末,哪來的蟬鳴,我剛才也就這麼一說……」
但他忽然打住了話頭,因為他旁邊那隊員說完就朝天上看去,做了個側耳傾聽的動作。
於是鄧遠魚也聽見了,極小極小的,幾乎難以分辨出來的吱吱聲,自頭頂不遠處響起。
「這什麼聲——」
突然間,駕駛員猛地打了一個哆嗦,他看見兩架巴掌大小的,閃動著紅光的小型飛行器,悄無聲息的從側後方飛行過來。
鄧遠魚曾在前空軍編隊中服役多年,對於這種荷載了彈藥的飛行器,一眼就能看出厲害。
他嚷出一嗓子,聲音都變了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