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少年的臉慘白慘白的,濕淋淋的額發散落在面龐上,嘴唇烏青,手指呈現不自然的痙攣——他休克了。
皇甫謐聽著搶救他的人大喊著「找醫生來」,怔怔的跪坐一旁,望著荀策那張人事不省的臉。
這半年來他與這張臉天/天/朝夕以對,本以為這次可以永遠擺脫。
——但他居然不顧一切跳下水裡救他。
醫生不是叮囑過他不許近涼水麼??
皇甫瑞陰沉著臉趕到,先檢查了皇甫謐沒有性命危險後,下死命令:「不論怎樣,要給我把荀策救活,我在他身上花了這麼大力氣,絕不准他有事!」
皇甫謐心底猛然一跳。
如果荀策就這麼死了,也挺好的;他最好是再不要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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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荀策還是命大,在鬼門關轉悠了三天,他居然撐過來了。
清醒的第一句話問的是:「小謐不要緊嗎?」
皇甫謐抱著他的那個小枕頭,縮在荀策床邊的寬背大椅上,一雙黑亮的眸子怔怔的和荀策對視。
荀策一看見他,咧嘴笑了起來,一笑,就把蒼白臉色笑得多了分紅潤。皇甫謐看著看著,倒也不覺得那般刺眼了。
「你這麼大個人了,走路還會滑跤?」荀策埋怨他,「下次要好好的走路看路啊。」
皇甫謐悶悶的:「我又沒喊你救我。」
「你是我在罩著的,我當然要保護你。」那紅髮少年全身都扎著輸液管,還衝他笑,眉宇間神色飛揚,顯然很是得意自己說到做到。
皇甫謐被他那飛揚的笑容刺痛了眼睛,少年蹬蹬的從椅背上滑下來,哼了聲:「你自己要找死,就不怪我。」
把枕頭留在椅子上,自己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房間。
一旁的女僕:「……怎麼,小少爺這是第一次對大少爺發脾氣啊。」
荀策善解人意的道:「沒有,小謐肯定是內疚拖累了我,不是沖我發火。」
從湖水中救上來後,荀策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先前好不容易養好的那點體能,在反反覆覆的高燒中又退回了原點。皇甫瑞對荀策說,地面的醫療環境對治療他的身體已經沒有幫助,必須搬遷到地下一所專門的醫療機構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