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擰好水壺蓋子,嗯了一聲,把聲音也放輕,道:「一路上狀況不斷,又死了這麼多人,他們會失去信心,也是人之常情。」
「失去信心在其次,哪怕中途溜走,關係也不大。」荀策想起那遍尋不著的定位追蹤器,英挺的眉峰緊緊皺了起來。
他尚未對游酒說出未能查出定位器去向的事情,游酒似乎也忘記了這茬,搶奪過飛行器後就沒再同他討論過此事,大抵覺得只要飛行器在自家手裡,聯盟會議的追兵就無法準確進行定位。
但荀策仍然覺得疑慮,當時的指向分明是在機艙里的皇甫謐,緣何他身上卻查不出來?
他抱著一絲僥倖,不肯把這個關鍵節點跟游酒吐露,也是對保護皇甫謐存了私心。
他皺著眉,低聲補充:「……就怕他們既不肯跟我們前進,也不肯留下——畢竟沒有後援沒有裝備,留在地面就是等死——如果他們反水怎麼辦?」
這個問題,游酒不止一次的考慮過,只是沒像荀策這樣直白的挑明了說。
他跟荀策的立場又更不同,荀策能夠鎮著這些人,是因為他有皇甫財團大少爺的身份,那些人對他和他義父心存忌憚;但要反對他,抽空背後給他捅冷刀子,想來是不會有絲毫顧慮的。
游酒道:「事到如今,也不可能當真把他們打昏了綁起來。還是必須帶著他們,走一步,看一步。」
荀策道:「如果真的出現萬一,你帶著施言先走。」
他看游酒想說什麼,立刻截住他,「我跟小謐到底還是他們名義上的少爺,他們說什麼也不至於對我們太過火。況且,我同你商量,只是把最壞的情況考慮在前頭,未必然就真會出現互相拋下的局面。」
游酒看了眼他身上綁得嚴絲合縫的繃帶,毫不客氣的伸手一拍,荀策當即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怪叫道:「姓游的!!!」
游酒道:「你綁得跟個粽子似的,還不知道明天要不要人抬。這種耍帥的話呢,我聽聽就算,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拋下你。」
荀策沉痛道:「不答應就不答應,能不能動口不動手?我的繃帶往外滲血,你剛才那巴掌把傷口崩裂了。」
游酒就笑嘻嘻的重新給他整理起繃帶來。
他粗手粗腳忙活了一會,覺得荀策扭來扭去極不配合,便揚聲向洞邊一個發呆的人影道:「抱歉,谷上尉,你有沒有功夫來搭把手?」
谷曉婕從跟著他們進入這個聊以蔽身的山洞以來,就形單影隻的抱臂坐在一邊,既不跟皇甫財團倖存的那7個人聊天,也不摻合進游酒和荀策他們的小團體裡,就像一座無聲無息的雕像。
她發了很長時間的呆,直到游酒在一邊喚她。
容貌昳麗的女軍官慢騰騰的起身,半跪在荀策身旁,和游酒一起替他剛才手賤造下的孽買單。
綁著綁著,她眼前就浮現出飛行器上游酒和施言四唇交接的畫面。看似輕若鴻毛的一吻,卻輕而易舉跨越了她數年來無從逾越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