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游酒站得筆直,穩穩噹噹,不挪不移,任由黃琦淳來來回回瞄準他致命要害,連眉峰都不皺一下。
黃琦淳心裡不免泛起嘀咕,自己追殺了這小子這麼久,還被俘虜吃了那麼多癟,就這麼一槍崩死他,可是太便宜他了點……
他眯起了眼,笑嘻嘻的道:「施教授猶豫了啊——果然,可供研究的珍稀樣本,終究是比人的性命更重要吧。」
這一句卻是正中靶心,就看見眼前泰山崩於前而難於變色的游酒,臉上短暫掠過了一抹陰霾。
那陰霾之色非常快速,幾乎是一閃即逝,卻被察言觀色的黃琦淳第一時間捕捉到了。
捕捉到的瞬間他簡直想仰天狂笑起來,怎麼,子彈難傷的硬漢,自以為是的英雄,居然還能中這種最低端的離間計……?
游酒啊游酒,你也不過如此,裝什麼刀槍不入?
這段時日以來追殺游酒受過的窩囊氣一掃而空,黃琦淳整個人神清氣爽,恨不得把那小子踩在腳底,繼續往他傷口添油加醋。
他一邊笑,一邊心情好得能上天的把槍口移開,指向了一邊捂著右肩傷處的谷曉婕,吃吃笑道:「施教授,再給你一次考慮機會。」
就見槍口冒出一縷輕煙,谷曉婕整個身軀朝後倒飛出去,狠狠撞上了往下滴水的石壁,濃重的血氣在涼意瘮人的通道里擴散開來。
她悶哼都沒發出一聲,緊緊咬著牙關,右臂上彈丸大小的洞口瘋狂往外冒血,觸目驚心。
「這個長相標緻的女性上尉,私自脫隊,夥同他人擅入最高秘密研究基地,是聯盟軍的叛徒。」黃琦淳慢條斯理的吹了吹散發硝煙味的槍口,嘖嘖作聲,「就算我在這裡把她殺了,也是提前替軍中清理門戶。」
谷曉婕撞上石壁發出的巨響,仿佛重重砸在了游酒和施言心上。
教授再忍耐不住,抓著背包的手指用力得痙攣了起來,他跨前一步,沙啞著嗓音道:「住……」
他的聲音忽然凍結在嗓子眼裡。
谷曉婕倚靠著石壁,俏麗的面龐掠過一抹陰森森的笑意,她向施言投來深深一眼,緩緩舉起了染滿鮮血的手掌。施言渾身僵硬的看見她兩隻手的掌心,各握著一條被利器剖開了肚腹的螢光小魚,魚血順著手腕,一直流向她腰腹。
那魚的腥臭味,混合在從女人手臂、肩頭流出的鮮血里,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氣味格外濃郁的氣息,那氣味濃烈到即便是十里之外,也能把她想招引的東西引來。
有什麼東西在隱綽綽的黑暗裡,漸漸成形。
黃琦淳經驗不足,尚且不知道那魚背後代表的致命危險;他看見谷曉婕臉色古怪的沖自己微笑,手掌里舉著兩條貌不驚人的小魚,還在想,這女人怕不是被剛剛那幾槍打得神經錯亂了?
但他身後那十幾名黑色西服的男人,卻是識得這魚真實作用的,當下面色大變,互看一眼,腳步慢慢往遠離池水的後方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