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謐充耳不聞,他眼睛只看著荀策,問:「你把他怎樣了?」
「我把他怎樣了?他被喪屍感染了你看不出來?」
「那你能不能救?」
「……」皇甫瑞簡直要被他氣笑。
他掃了眼地面一地血泊和躺倒在血泊里財團剩下的幾名隊員,一眼看出其中四名的死因是一槍斃命,輕蔑的冷笑了聲:「沒用的傢伙。」
而另外一名隊員屍首分離,死狀悽慘,再看看荀策雙眸通紅、口齒染血、全身泛白的情況,結合這一路上其實都掌握著的他的行蹤和身體各項數據變化,很容易就能猜測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皇甫瑞攥著兒子的手又緊了幾分,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荀策現在很危險,這種超低頻音波只能短暫制住他。你先跟我離開,讓他們處理他。」
「我要跟他在一起。」
他說了一大堆,皇甫謐始終只有這一句話,冷靜得像剛剛生死一線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那幾名黑衣人已經把跌跌撞撞的荀策拎了起來,不僅捆綁了他的手腳,還拿布巾牢牢塞住了他嘴巴,不讓他有任何擺脫束縛傷害他人的機會。皇甫瑞拿來的那個擴音器模樣的儀器就正對著荀策,不間斷的朝他腦子裡輸送著人類聽不見的低頻音波。
紅髮男人努力蜷縮自己身體,像只被主人痛打了一頓的大型犬一般,畏畏縮縮的耷拉下耳朵,低垂的眼眸里鮮紅的顏色在漸漸減淡,換上猶如塗了一層金色錫箔紙般的空洞茫然的眼神。
他乖得好像全然沒有了自主意識,不論是救人還是傷人,全都沒了概念。
黑衣人聽見皇甫謐這麼說,全都抬頭探詢的看著皇甫瑞。
他們眼底的意思也很明顯,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那個擴音器能制住這個模樣的荀策還不知多久;萬一他失控暴走起來,只怕這裡幾個人加起來都不是這怪物的對手。
皇甫謐這麼大個人了,皇甫瑞怎麼也不可能狠心把他砸暈了帶走,再說那幾個黑衣人都是來嚴防荀策失控的,也不能用來武力挾持自己兒子。
他長長嘆了口氣,生平第一次後悔了自己平時對皇甫謐過於放縱。
他鬆開皇甫謐的手,緩和了語氣,「小謐,你很重兄弟感情,為父知道,也很欣慰。但你要知道,眼前這個人——」
他指了指一臉茫然的紅髮男人,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最佳措辭。最後在皇甫謐刀子般的目光盯視下,他笑了起來,緩緩道出,「只不過是新人類研究計劃當中的一個實驗品罷了……他這個人,每個細胞每根汗毛,都是人為設計的產物啊。」
宛如一盆冰水從頭灌到腳,皇甫謐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他父親的每個字,又根本無法理解他的真正意思。
他張了張口,聲音飄忽,腦子裡嗡鳴作響,有什麼在他後腦勺劇烈敲動,疼得他雙眼發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