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言發現自己的背包竟然沒有被取走,而是扔在了離醫療床不遠的牆壁一側。背包的拉鏈被打開,像個大張的嘴巴衝著空氣,裡面顯然被仔細翻檢過。
施言檢查了一遍,只有少量他從研究所帶來的針劑和藥物被人拿去,他這一路在地面收集的各種樣本,包括荀策的血液、甚至那隻河童怪物的屍首,竟然都原封不動的仍然塞在背包最里側,負責搜查的人似乎認為這兩樣東西並不重要。
施言把荀策的兩管血液從真空封存袋裡取出,小心翼翼的再次確認了是他親手封存、沒有被人動過或調換過的跡象,如釋重負的緊緊捂在了胸口。
眉峰輕輕皺攏起來,他有些想不明白,對於他來說,這個背包里最重要的就是擁有強大自我修復能力的荀策的樣本,他身上有那麼多未解之謎;難道他的科研價值,NHP中心的這些人,還有瑞貝卡,會看不出來?
他們當然不可能對送上門來的寶貝恪守君子之道,那為什麼他們並不取走這些珍貴樣本?
——除非,他們有類似荀策這樣的,更加有價值的……活體本身??
&&&&&&&&&&&&&&
二十幾名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在環狀大廳里一溜小跑,語氣快速的交談著,不時有人從台階上跑下來,吆喝著遞給同僚什麼東西,空氣里充斥著某種奇異的焦躁感。
超過一百台型號不一的各種監控設備,在階梯下此起彼伏的發出讓人心顫的滴滴聲。數十條如電線般的長長儀器管從環狀大廳的一角伸出來,猶如蜘蛛線般統一朝一個地方集中,另一端悉數連接在大廳最中央一個外形酷似微縮火箭的艙體裡。
那艙體下端鑲嵌在一個為它量身打造的坑洞裡,艙體微微下沉,整個外觀通體透明,不論站在環狀大廳的哪級台階上和哪個角度里,都能把裡面的景象盡收眼底。
艙體裡灌滿了不知名的藥液,藥液中浸泡著一個渾身赤/裸、肌肉勻稱結實的紅髮男人。
他闔著眼,一頭紅髮在液體裡半漂浮著,如海草般輕柔的拂過他蒼白前額。
男人有張英俊逼人的臉,雖然緊閉雙眸昏迷不醒,仍然不掩仿佛大理石精心雕刻出來的英氣五官。美中不足的是他胸前、腰腹和攤開的手掌上都有子彈洞穿的痕跡,而不少抓撓外翻的傷口也呈現在肌肉健美的軀體上,顯出了一大片濃黑的污染跡象,這讓他看起來像一個用壞用殘了的人偶。
瑞貝卡步履匆促的走進這座大廳,一眼就看見背負著雙手,站在艙體前凝望裡面男人的皇甫瑞。
皇甫瑞的旁邊還站著一名年輕俊美的男子,長長的黑亮的髮絲一直垂在腰間,眉眼間同皇甫瑞有幾分相似。
他同皇甫瑞一般目不轉睛的盯著隔離艙中的人,但他顯然更加容易被裡面的情況牽動,好看的唇角緊緊抿著,身體繃直得像隨時能被風吹草動嚇得彈跳起來的兔子,一雙掌心不自覺的死死攥著。
瑞貝卡都有些可憐這個皇甫財團的繼承人了,她雖然也沒什麼資格過問別人家的父子關係,但像皇甫瑞這樣,把兒子從頭至尾蒙在鼓裡的老爸……嗯……好吧,橫豎她跟遊學正也好不到哪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