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言開始懷疑他千辛萬苦潛入NHP中心,到底是為了什麼。
算算日子,從他們離開死亡峽谷基地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時間。
他將大丹留在那裡,雖然臨走前給它注射了足夠劑量的藥物,能夠短暫抑制大丹身體裡細胞衰老和異變的速度;終究不是個長久之計。
如今既然他已經到了這裡,雖然和最初設想中的潛入方式不大一樣,他還是能夠拿到他需要的數據和資料——只要他願意歸順NHP中心。
對於科研人員來說,在哪裡做研究,其實差別並不如普通人以為的那麼大。
施言正想得出神,忽然聽見門打開的聲音,緊接著幾日不見的窈窕身影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高跟鞋的脆響被地面吸音材料完美的消化了去。
瑞貝卡的面色看上去是忙碌了幾天休息不大好的樣子,但仍然神采奕奕。
不等施言反應,她便徑直一屁股坐在了那張醫療床邊上。
施言不自在的往一邊挪了挪。
瑞貝卡掃了一眼擺在一旁已經吃空了的食盒,挑起柳眉笑了:「還是你乖,每天老老實實進食,我家那個就一點都不省心。」
她好像把施言當做可以閒談的對象,兩條修長的腿輕輕擺動,偏著頭對他笑:「說起來,你一點都不關心小游酒的狀況嗎?」
施言其實更想問她「這幾天你去忙什麼了」,就是不想被她直截了當問到和游酒的事情。
自從知道瑞貝卡是游酒的母親後,施言覺得再跟她談起游酒,總有那麼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之處。
「他是你兒子,你總不會過分虧待他。」教授避開她的視線,垂下眸,半晌才難堪的道,「……反正我自己也自身難保。」
「這嘛……兒子不聽話,為人父母的就得好好管教管教。」瑞貝卡豎起蔥白手指,笑容可掬的搖了搖,「游酒沒有你這麼乖,他鬧絕食呢,什麼都不肯吃。光是摁著他吃東西,我們就用了五個保鏢,其中一個差點被他打殘。你說,這麼不省心的兒子,我把他關起來是不是理所當然?」
施言垂著的眼睫微微一動,他想問游酒現在怎樣了,又生生忍住。
教授抿著唇,低頭只看著自己腿上的筆記本,不接她的話。
瑞貝卡見他不肯流露自己的關心,笑了笑轉移話題,視線也跟著落在他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上:「——至於你,施言教授,你可不是自身難保。你的推導公式非常有價值,我們經過討論,覺得可以展開臨床實踐……唔,這兩天已經派上了用場,目前輻射塵二階實驗進展相當順利。」
施言猛地抬起頭來,他露出驚愕的神情:「你們從哪裡看到……」他猛然剎住話頭,驚愕的神情轉變為了苦笑。
是啊,他真是傻掉了,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沒有監控?
瑞貝卡看著他,笑道:「你看,我說過我們是同一種人吧;身處怎樣的環境,都根本不會影響到你做科研的熱情。——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看看,新人類研究中心數十年來的實驗樣品?保證是你此生沒有見識過的珍稀樣本,每個的性狀都大不相同,足以令任何一名基因學、遺傳學或人類生物學的資深學者目眩神迷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