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酒用指尖掂量了一下,挑選了較為銳利的那一面。深吸一口氣,右手雙指小心拈起頸部肌膚,左手持著碎瓷片,慢慢扎入進去。
那碎片不夠鋒利,不足以乾脆利落的切開皮膚表面,游酒只能耐著性子,一寸寸轉動、深入,猶如鈍刀子切肉般,慢得令人髮指的,笨拙又費力的劃開記憶中晶片埋藏的位置。他必須萬分留心,不能劃破頸部動脈,這摳挖的過程就越發變得漫長難熬。
男人緊緊咬著牙關,額頭慢慢浮出細細密密的汗珠,眼角漸漸被汗水濡濕。
逐漸漫開的鮮血,順著豎起的手腕,溪流般流淌下來,落在地面,積成了一小汩血泊。太陽穴突突直跳,頸部牽扯到的神經因劇烈疼痛,而開始發顫。
然而游酒沒有發出一絲呻/吟。
他將牙關咬得很緊,表情依舊十分平靜,仿佛這種非人的折磨並不是落在他身上。
這場漫長又磨折的酷刑持續了約摸二十分鐘,游酒眯了眯汗水迷濛的眼睛,終於在劃開極深的血琳琳的傷口中,找到了那枚仍然閃爍著訊號光芒的記憶晶片。
他緩緩鬆了口氣,扔掉已被鮮血染得透紅的瓷片,將那薄薄的晶體從皮肉里拉扯了出來。
游酒對著那有著錯綜複雜電路、製作精密高端的小小晶片端詳了片刻,放到腳邊,提起沉重的腳銬狠狠把它砸了個粉碎。
&&&&&&&&&&&&&&&
一名負責隨時監控穹頂房間狀況的科研人員,突然發現施言提供的監控電腦上失去了游酒的生命數據。他起初還以為是顯示屏出了問題,噼里啪啦調整了一陣,發現屏幕上仍然出現的是「訊號丟失」「無生命體徵」的故障信號,不免有些詫異。
再將幾個攝像頭機位調出來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當場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正對著攝像頭的關押著游酒的籠子裡,原本或坐或靠在行軍床上的男人,此時頭面朝下,四肢攤開,人事不知的昏厥在一灘越積越深的血泊中。他的呼吸從這個角度看,幾乎探查不到,看不清胸膛有無起伏。
「不好了,關押在備用場裡的犯人出狀況了!」這人一邊嚷,一邊用力拍下直通警衛隊的線路,對那頭吼道,「派幾個人跟我一起,去備用場看看瑞貝卡博士的兒子,馬上!」
他自己提著一個急救用的醫療箱,匆忙的離開監控室,飛快朝穹頂房間奔去。
還沒接近,就嗅到了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那血腥味引動半空中懸掛著的一層又一層的囚籠里,活物們比往常更加興奮的蠕動、撞擊。
負責監控的科研人員啪地打開了雪白的探照燈,心驚肉跳的看見游酒趴在從他自己身上流出來的鮮血里,那血液的顏色已然變得深褐色,顯見已經從人體內流失了許久。隔著帶有高壓電的鐵欄杆,只能看見游酒的頭頸、肩膊和腰間都是血。
出大事了,這個男人就算再如何關押軟禁,畢竟是瑞貝卡博士的親生骨肉;他要是在他值守的日子裡有了個萬一,於情於理對博士都交代不過去啊!
那科研人員慌了手腳,現在只想著趕快把人搶救回來,不假思索的,沖身後的黑衣保安嚷道:「趕緊把籠門打開,你們兩個跟著我一起進去!」
金屬鐵門緩緩向一側打開,提著醫藥箱的人和兩名全副武裝的保衛同時擠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