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得出施言攥緊了手心,肌肉微微用力,很有可能隨時撲上來阻止它的舉動,所以最後它那冷淡的目光里,終於換上了哀求的意味。
它無聲的對他道——既然重新給了我做回人類的尊嚴,就讓我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這個研究中心裡大多是失敗的實驗體,真正成功的實驗對象,像荀策一樣,老早就被你們放出去,遍布十一座地下城,那才是值得你們驕傲的研究成果。你執著於守在這個荒僻、用你的話來說投入比回收大的地方,又有什麼意義?關在那條走廊兩側的『東西』,你們再如何努力,又還有多少價值可以榨取?」
瑞貝卡輕笑:「你來了,它們不就有了新的價值嗎?像這個頭顱一樣,新鮮血液注入,就有可能產生奇蹟——」她藍色的眸子驟然一縮,左手尾指傳來鑽心疼痛,順著神經末梢一路沖入心臟,「呃……」
瑞貝卡猛然回身,右手抓起一旁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高高舉起。待她看清咬住她左手尾指的,竟然是那個她以為始終沉睡的頭顱後,博士眼底掠過了一瞬間的慌亂和猶豫。
那亞裔男性的頭顱大張著嘴,白森森的牙齒狠狠咬合在女子纖巧的小指上,就在瑞貝卡稍許猶豫的剎那,清脆的指節掰斷聲傳來,前半截小指骨竟被那恨到極致的頭顱硬生生咬斷!
瑞貝卡舉著斷了半截的尾指,踉蹌著後退兩步,她還沒來得及查看自己傷勢情況,施言溫熱的手掌已貼上她脖頸,一根又細又長的針劑,帶著冰涼的液體注入了她體內。
瑞貝卡身體晃了兩晃,無力的抓住了施言胳膊,那雙與游酒眸色不同,卻又有某種難以言說肖似感的眼眸,深深的朝施言看來。
「你……」她喘了喘氣,在形勢逆轉的情況下居然還能笑出來。
她搖了搖頭,輕聲道:「皇甫瑞已經,帶走了這中心所有的運輸機,你們逃不出去的……」
她竭力抓住施言的手指,隨著藥性發作而緩慢下滑,「不要……帶走我的小……游酒……」
施言摟抱住她軟倒的身軀,將她放到自己的床上。
他從她身上取下最高權限的通行證和對講設備,看了眼口唇血淋林的男子頭顱,後者的眼神從瑞貝卡身上轉到他身上,緊緊的盯著他,透出一種狂熱的、意猶未盡的光芒。
施言對他道:「我不會逃的。」——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他用通行證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鎖。
令他詫異的是,今日門外並沒有看守的黑衣保衛。正在納悶之際,瑞貝卡的對講器里傳來了好幾個頻道爭先恐後匯報的嘈雜信號:
「犯人……備用場失控……」
「最底層已被寄生胎盤踞……請求……請求支援……」
「我們火力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