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緊緊抓著荀策,明明這個紅髮男人須臾不離的守在他身邊,他還是覺得不夠安全,不夠穩妥,提心弔膽唯恐失去。
權衡之下,和游酒施言待在地面,遠離皇甫瑞的搜捕,已經算是他能掌控到的最好局面了。
一陣輕風拂過,腳底的松針細細簌簌發出了聲音。
皇甫謐腳步一頓,他險險碰上了荀策後背。男人已經停了下來,直視前方。
「荀策?」
那些松針開始輕微浮動,慢慢的,像被什麼氣流托拂著上升,漸漸的離開地面半寸。
皇甫謐心知不好,他攥住荀策手臂:「你在做什麼?不要亂來。」
他越過荀策去看他前方,前面什麼都沒有,仍然是一片落滿了松針的地面,連一隻野兔經過的痕跡都無。
這大片闊葉林里長著好些種不同季節的樹木,看起來就像一盆不分春夏秋冬雜糅在一起的樹木大雜燴;但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異常。
至少皇甫謐眼中看去,四周只有或枯死或青黃的樹身。
荀策仍然目視前方,他稍稍偏過耳朵,似在聆聽什麼。
皇甫謐耳邊只有輕忽的風聲。
紅髮男人維持這種側耳傾聽的姿態,約摸有三分鐘,皇甫謐攥著他的胳膊,他也渾然不覺,仿佛神思飄忽到了極遠的地方。
他腳邊的松針仍然隨著氣場的波動而呈現微微浮空的狀態——上一次荀策為了把皇甫謐從一條及腰深的半乾涸的水庫里救出,不惜動用這種能力砸壞了半邊水壩。
就像用高射炮轟炸蚊子,毫無濫用能力的自覺。
皇甫謐唯恐他再無端生次事端,強行拉著他的手臂,把他轉過來面向自己。
「荀策,這裡沒有別人,沒有危險,我也很安全。」他輕輕拍了拍荀策面頰,把男人的注意力抽回到自己身上,「你看,就你和我。」
荀策漆黑的眸子轉向他,眼底深處淡淡的碎金閃耀。他好像終於從冥想中回過神來,拉起皇甫謐的手,湊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施言曾經說過,荀策被改造後,已然發展出某些超出正常人類的異樣能力;但這種能力他自身未必懂得何時使用。想要他保持普通狀態,就務必時刻留神他的情緒起伏。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要你用身體去安撫他的情緒。施言後來又補充了這一句。
天知道,有時候這種方式才是最簡單有效的。
被荀策親吻著手心,慢慢順著手腕親吻上來的謐總,掙扎了好一會,才下定決心推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