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言很少用這種命令的口吻對他說話,然而他這番命令的口吻又是用柔軟、商量甚至撒嬌的語氣,輕輕柔柔的在游酒耳邊說的。教授呼出的熱氣纏繞在游酒耳側,那一瞬間向來心智堅定的男人心頭砰咚亂跳,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枕頭風,整個人迷迷湯湯。等到他回過神來,施言已經從他懷抱里離開,只留下滿懷清香。
昨晚月下的施言,叫游酒恍神得厲害,他今天瞅了施言一整個白天,眼底不自覺的泛著柔情。
叔夜停下來,所有跟著她前行的隊伍里的人同時都停了下來。
火融仍然堅持:「都走到這裡了,沒見到舜欽就回去,你心裡妥帖?我知道你想跟那小子早點成事,——」他瞟了眼繃緊著臉的荀策,紅髮男人掛著一張英俊卻毫無表情的臉,宛如貼在人家房門口的門神,「——他配偶關係沒解除,你也做不成這個春秋夢。」
叔夜冷笑:「我倒是不急,等舜欽要的人變成了活屍,我不信這紅髮小子還能吃下嘴去。」
平絳又從游酒頭上蹦下來,輕飄飄的落在他二人中間,「叔夜,火融,你倆別爭啦。我也想見舜欽,可是我不想要游酒變活死人。」她建議,「不如我們先返回他們的06號城,再給他們延個15天,這樣時間也充裕些不是嗎?舜欽說不定過兩天就給我們消息啦。」
叔夜硬邦邦道:「誰知道那浪蕩成性的傢伙,現在到哪裡惹是生非去了?」
她看樣子還是想脫隊,山豬吭哧吭哧艱難的跑了兩步,跑到荀策身邊。女人一矮身,一把攥住了男人的臂膀。荀策身如磐石,紋絲不動,眸子裡開始一點點彌散開來碎金光芒,是又要一言不合開打的架勢。
游酒自然也不可能放任這女人把荀策帶走,皇甫謐和施言都需要荀策的血——他注視著荀策和叔夜,面色不動,一邊慢慢伸手去摸自己腰間的匕首,卻摸到另一隻軟乎乎的手。
游酒驀然回頭,蔡宇就緊緊貼著他身側,悄聲細語:「她帶不走他的,別急著動手。」
游酒眸光閃動,沉聲道:「放手。」
那個09號城的安全監管員,和他冷沉的目光對上,才恍然意識到自己正按著游酒的手一般,訕笑著撤開。蔡宇十指張開,沖游酒揚了揚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但他仍然站得離游酒很近。
這個蔡宇,從出現的那時起就是個膽小怕事、貪生怕死之輩;游酒對他看得透徹,知曉他翻不出什麼大浪,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苟且求生活下去而已。這種人不足為懼,卻也不得不提防,叛逃出09號城這一件事,就已能看出他會為了自身存活,毫不猶豫出賣身邊夥伴。
他知道游酒和施言他們是一伙人,目前為止還沒見他有告密的跡象,也可能是游酒一直把他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他沒能找到機會向那幾名異能者表達忠心。
經蔡宇一攪合,游酒再將目光移過去時,發現叔夜鬆開了攥著荀策的手,她手裡憑空多出了一卷如古代捲軸般的信紙。一隻灰黑色鴿子自她肩上盤旋而起,緊張兮兮在半空打了幾個轉,才猶猶豫豫的飛離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