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大步走到床榻前,重重俯下身去,「施言」竊笑著仰起腰來,預備迎他。
游酒將他狠狠摁回了柔軟床榻,視線落在他耳鬢旁,不看他的臉。
冷冷道:「別逼我動手。把你原本模樣露出來。」
「不然呢?你要揍我?」
「……」
「對著這張臉,你下得去手?」
「不要耍這種無聊花招!」
「我倒覺得挺有趣~~~」
身下的人扯住他衣領,拉扯他被迫又俯低了些,游酒看見「施言」對自己俏皮的眨了眨眼,用蛇誘惑亞當吞吃禁果的魅惑口吻勸他道:「做人何必這麼死板?就把我當成他,快快活活做一直想做的事不好嗎?」
兩人近在咫尺,鼻息相聞,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施言」勾起唇,笑得越發肆意,他從游酒恍惚的神情中覺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這個男人如同他過往馴服的任何一隻獵物一般,眼瞅著就要自動自覺的踏入陷阱。
他的笑容還沒散去,就忽然被當頭罩下的一個枕頭,擋住了臉,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喂!你做什麼!」
游酒冷靜的聲音在枕頭上方響起:「你不是他。」
「……」
「嘁。」
悶在枕頭下的那聲音聽起來發生了一點變化,同施言原本清冷沉著的聲線已然不那麼相似,從鼻間嗤出的這聲更近似看見食古不化的元謀人時的悲憫和冷嘲。
這個「施言」抬手拿掉游酒遮擋自己的枕頭,慢慢坐起身,栗色短髮就像遇到了褪色藥劑般,漸漸褪成初雪一般的銀白;髮絲如同野草般開始蔓延伸長,變成一道銀色瀑布垂落在身後。
教授那張俊雅而偏冷淡的容貌,漸漸被一張蒼白的男人面孔取代;這張臉五官輪廓無一不精緻,就像最心靈手巧的匠人用最上等的大理石,經過數年嘔心瀝血,精心打磨雕刻出來的決無瑕疵之作。
「你真沒有情趣。」他抱怨道。
男人寬肩窄腰,身材頎長挺拔;就連他交叉握住的十根手指,也白皙修長得如同天生用來彈鋼琴的藝人,圓潤的指甲蓋透著淡淡粉色。
然而正因為做到了極致,這種無可挑剔的漂亮,反而讓這副蒼白優雅的容貌縈繞上一股虛情假意的氣息,活像畫裡走出來的人工智慧。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男人沒什么正形的,將一隻長腿擱在另一隻上,優雅的翹起了女子般的二郎腿,沖他盈盈笑,「舜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