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波澜,仍旧是那种像湖水一样平稳的灰。
「已记录:陈先生偏好保持距离。」它的声音冷静而中立,没有一点情绪。「我将在一公尺半外保持待机状态,除非您有紧急状况。」
这反应让爷爷反而愣了一下,本来准备好的怒火像拳头挥在空气里,没了着力点。他闷声坐回藤椅,喃喃:「真让人火大。」
予安急忙上前,蹲在爷爷身边:「爷爷,它只是照规矩做,你就……忍一忍,好吗?不然我也没办法安心回去工作啊……」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眼里却是疲倦。
安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观察,冷冷地记录。
它没有心,但演算法在深处產生了一个新的标籤:
「拒绝」与「需要」同时存在。
这是一个资料库里找不到的组合。
夜里九点,时鐘准时响了一声。
安走到桌旁,拿起玻璃杯,注入温水,动作流畅得几乎挑不出毛病。它转身,端到爷爷面前。
「陈先生,该吃药了。」
语气平缓,带着一丝模仿过人类的温和。
陈星瞪着那杯水,冷笑:「哼,我自己来。」
他撑着拐杖想要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快,膝盖一软,险些整个人栽下去。
安立刻伸手扶住他。手臂虽是金属,外层却覆着温度感应材质,碰上去竟然带着一点不真不假的暖。
「请小心。」安低声说,语调里甚至带着一瞬的停顿,像是在模仿人类的「惊讶」。
陈星怔了怔,心口翻涌,却倔强得更大声:「放手!我还没老到喝口水都要人扶!」
安慢慢松开,退半步,却把杯子推近。「明白。那么我只在旁边等候。如果您需要帮助,只要伸手就行。」
它侧过头,眼神安静地停在他身上,不再多说。
陈星心里一股无名火,一把抢过那杯水,一边喝一边小声骂:「多此一举……」
安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像是默认了他的话,甚至在他咳了一声时,轻轻把一张纸巾推到桌边。动作自然得像个习惯了照顾人的家属。
老人怔住片刻,眼神闪烁,却什么也没说,只闷着喝完水,把药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