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譯川在肉眼可見地動搖。
「走吧。」何言似乎在觀察著梁譯川的神情,今天晚上遇見了之後第一次對他笑了起來,那只是個一閃而過的笑,卻讓何言頓時看起來沒有那麼冷了,「給個機會唄,讓我送你。」
梁譯川看著何言,心不由自主地跳了兩下,反應過來後他別過臉,心裡怒罵自己就是沒出息,總是學不會真的把何言拒之門外,每次沒說兩句話就被何言牽著走。
何言走近了一些,放低了姿態:「嗯?」
梁譯川心煩意亂,說:「行行行,給你這個機會,何師傅。」
梁譯川躲過何言,用比他更快的速度走到街對面——何言的model y貼了膜,看起來的確蠻不錯。但是有個問題,梁譯川沒坐過特斯拉,車門到底怎麼開?
何言不急不慢地跟在梁譯川身後,幫他解圍:「你這樣,按一下……對,嗯,學的真快。」
梁譯川趕緊坐進去,何言也坐了進來。還沒開車呢,何言第一個動作是解了西裝外套的扣子,然後把衣服扔到了后座,只穿著一件筆挺的白襯衫。
梁譯川自己系好安全帶,看著窗外不說話。
然而,他不說話並不代表何言也不說話。
「為什麼這個時候又回來了?」何言很自然地問,「國慶不是剛回來過嗎?」
「你又知道我國慶回來了。」梁譯川還是看著窗外,「整天偷看我朋友圈。」
「怎麼叫偷看呢。」何言反駁道,「你朋友圈又沒屏蔽我,不就是代表我能看嗎?」
梁譯川透過窗戶的倒影,看見何言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於是轉過頭,命令道:「你別磨磨唧唧了,何師傅,開車!」
「何師傅要定位啊。」何言好笑地說。
梁譯川熟練地給他報地址。
何言聽了,點點頭,說:「嗯。」
梁譯川有點急性子的:「那你倒是打開地圖,然後輸入啊!何言你是不是提前進入老年痴呆了。」
何言吸了一口氣,無所謂地笑了笑,還是說:「嗯。」
梁譯川:「……」
再這樣下去,梁譯川就會懷疑何言其實根本不想送他回家。否則,已經過了凌晨,何言又是一副去見了客戶應酬的模樣,鐵打的人都會很累了吧,趕緊結束這一天回去洗個熱水澡才是正常人的腦迴路,不是嗎?
梁譯川不由地雙手抱胸,沉默下來。
何言見好就收,見梁譯川頭上有種烏雲聚集的徵兆後,這回倒是正常地定了位,然後啟動車子。梁譯川鬆了口氣,車內什麼音樂也沒播放,幾乎只有兩人彼此的呼吸聲。
南京的秋夜很安靜,像是一個沉入湖底的、無人打撈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