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哽咽著說:「瘋狂什麼?瘋狂著快點去死嗎?你好好躺著不好嗎,等好了要我陪你幹什麼都行。」
蘇維傷支著下頜,眉眼間褪去桀驁肆意,是像月光一樣寧靜的溫柔:「傻丫頭,不要怕,『死如出獄,死如再生』,你不是以前還嚷嚷著輪迴嗎?我不是消失了,而是換了張臉重新來到你身邊。」
葉桃夭失聲痛哭,「那不是你,誰都不是你。」
蘇維傷抬起滿是針孔的手,擦乾她的眼淚:「傻丫頭,去為我摘一朵格桑花吧。」
他注視著女孩出去,過去與現在交織,唯有他的目光繾綣溫柔,蒼老時光。
屬於蘇維傷的獨白輕輕響起:
「傻丫頭,我這樣小氣的人,怎麼會真的捨得讓別人代替自己。」
「十八年有多長呢?它長得需要經歷6570個白天與黑夜,長得需要看18次春去秋來,長得不知道喝了多少碗藥,傻丫頭,我這一輩子大約註定永遠年輕,我不能陪你走過剩下的人生,卻希望你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甚至彌留之際回憶起我,也永遠覺得我最好,比別人都好,遇上我是一件美麗的事。」
「在將來你會遇上一個人,他會和你一起逛街,一起做飯,一起組成家庭,一起養育寶寶,但他至少不能在十八歲的夏天給你彈吉他,不能帶你逃課,因為你只有一個十八歲,哪怕以後的人生都是他,你的十八歲里也只有我。我是不是很壞,明明要先離開你,卻要你記住我,記住我只有一個,以後哪怕有其他人,那也不是我。」
雪域日光依舊,燦爛的格桑花花開綿延。
已經長成女人的葉桃夭長跪佛前,僧侶虔誠的經聲響徹長天。
她叩首三次,采一束格桑花,放在那個人墓前。
這是第一次,葉桃夭想起他,沒有再泣不成聲。
她說:「這是我第一次來看起,也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我遇見了一個人,他沒有你好看,沒有你燦爛,沒有你輝煌如同火光。這世界上只有一個蘇維傷,我也再不敢遇到另一個蘇維傷。」
「再見,我記憶中永不老去的少年。」
鏡頭拉長,天空高曠,於雪山雲海格桑花間,有人輕輕低語。
「你有沒有遇到這樣一個人,他像火光,須臾就能燒盡你的一生。他像飛鳥,每一次停歇都是為了振翅遠去。他像幻夢,盛大之後留給你一生冷寂。」
「他只出現一瞬,卻貪婪地要人用一生來懷念。」
「他於十八歲那年抽身而去,從此永遠年輕,永不老去。留你在時光中,踽踽獨行。」
「我遇見了,所以這一生再忘不了他。」
片尾曲緩緩響起。
電影院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良久,雷鳴般的掌聲在影院內響起。
主創致謝後,蕭琰跟劉導說了一聲就先走了,他變戲法一樣拿出兩頂帽子,扣在自己和齊漠頭上,順手抹去齊漠眼角亮晶晶的東西,自然到如同不明白那是什麼。只是從背包拿出照相機問:「我能不能邀請齊總成為我的模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