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燈心雙手合攏,搭在眉下遠望。
「好消息,前面有寨子,有活人!」
歲遮抬起頭,用盡了所有力氣,看了眼,什麼都看不到。
「你……視力,真好。」他說。
「再堅持一下,這次無論寨子裡有什麼,我們都在那裡休整。」蘇燈心鼓勵道。
「記得出去後,提醒我,跟千里說,」歲遮說,「包我一個月的,早餐。」
「他不包我包,我包你一學期的!」蘇燈心開始畫餅。
「要不是我……蘇燈心,現在背著他的是你,我看你倆……怎麼辦。」
「加油加油!別說話!保存體力!」
蘇燈心一路加油打氣,終於讓歲遮堅持到了寨子口。
寨子大門緊鎖,牆體布滿了木刺,牆上還放著火油桶,崗哨上,還有幾個背弓箭的寨民們。
「從哪來的?」寨民盤問。
「路過的,從那邊的村子過來,我們能進去休息嗎?」蘇燈心回答,「我朋友病了。」
「燈心兒,我不行了。」歲遮說完這句話,轟然倒下。
蘇燈心望著城頭的寨民,面無表情道:「……就你看到的這樣。」
還挺直腰板站著的她,和家裡脆皮的男人們。
寨門放下,蘇燈心順利進了寨子。
幾個青壯小伙還貼心把兩個脆皮男生送到了巫醫那裡。
巫醫老如苦樹皮成精,臉一層層耷拉著,睜眼都困難,她眯著眼睛,似干枝的手指一捏,搓碎了幾個乾枯的果子,碎皮隨風吹進了面前的炭盆中。
然後,她眼一睜,微微驚駭,手往歲遮那個方向一指,開口道:「他是睡著了。」
蘇燈心額角突突跳著,咬牙道:「……知道了,那他呢?」
巫醫睜開一隻眼,慢悠悠看向千里,緩緩閉上眼。
末了,她勾了勾手,旁邊一位學徒打扮的小童子把耳朵湊了過去,聽完囑咐,應了聲,端來一碗烏漆嘛黑的藥汁。
見這藥汁要往千里嘴裡送,蘇燈心攔住童子,問巫醫:「他是什麼病?」
「是毒。」巫醫慢悠悠回答。
童子替巫醫問道:「客人是從荒村來,對嗎?」
「是。」
「昨夜,是否遇到了怨鬼。」
「沒錯。」
「若師父沒猜錯,怨鬼都是這位客人清退。」童子指著千里。
「……可以這麼說,有什麼問題嗎?」
「怨鬼的血有蝶毒。」童子說道,「即便燒了怨鬼,灰燼也帶著蝶毒,蝶毒似粉末狀,吸入多了,就會四肢綿軟,失去意識。」
小童手指敲了敲藥碗,笑容如畫:「這藥是寨子裡才有的辟邪花磨出的汁,有解毒之效,這邊建議您和那位睡著的客人也喝一碗。」
蘇燈心:「味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