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不是,看到神經病皇帝死前不甘又絕望的表情,他解氣。
蘇燈心抱著千里,他在自己的懷裡發抖,不停地咳血。
這種死法,很狼狽。
好吧,所有的死法……都很狼狽。
怪不得不讓她來。
千里的手無力地垂下後,蘇燈心看到了血色與白色,就像一張雪白的紙被血塗抹,蘇燈心眼中的千里,就只剩這兩種顏色。
她想幫千里速死,但她下不去手。她蜷縮起手指,能做的,只是抱住不停發抖的千里,閉上眼不去看他瀕死的模樣。
那痛苦的,生命無法順暢喘息的掙扎聲就在她心口,溫熱的血打濕她的衣衫,觸碰到她的心跳,他垂死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里,如冰慢慢融化進血液中,鑽心的疼。
「死了。」不遠處,封南擦了臉上的血,說道。
皇帝死了。
這種荒唐劇,也不必再演下去了。
終於,懷抱中的千里也平靜了,但大家的臉色,都有些陰鬱。
提示屏出現:千里死亡,一分鐘後進入等候區。
蘇燈心閉著眼睛,靜靜等待懷中的重量消失,才睜開眼。
剛一睜開,還沒來得及把醞釀的情緒發泄出去,就被眼前畫面驚到掉下巴。
歲遮上前暴揍千里。
「你!你是不是瘋了!我這輩子一想起你那個慘樣子……我,我一定會做噩夢的!」
千里並沒有躲歲遮,他的手茫然撫著眼睛,放下後,又摸了摸脖子,這才斂去恍惚之色。
「死的滋味不好受,我不能讓蘇燈心死。」
歲遮茫然看向蘇燈心:「我們還能讓那狗皇帝砍了她嗎?」
白及和封南都沒有說話。
果然只有歲遮一個人不知道蘇燈心那時是想拔劍自刎。
蘇燈心深吸口氣,一句話不說,直接上手。
她一把揪著千里的衣領,扯的他被迫彎腰。
她咬牙切齒,面容猙獰。
實話說,她心底是感激千里的,看到千里死得那麼痛苦,她膽怯了,並慶幸自己那時沒有莽上去劃開喉嚨。但感激只占百分之七,剩下的,是她都不懂的一種莫名的憤怒和心疼。
千里摸著她的頭,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如果出去後,見不到你母親,我就背著鋪蓋卷,去棲梧宮,住你爸的床底下,等到她見我為止。」
蘇燈心磨牙道:「我爸一翅膀燒化你。」
「你怎麼捨得。」千里笑了,「你這輩子都忘不了我了,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