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燈心的血色瞳孔一直亮著,實話說,並不適合這種社交場合,看起來像是對這位克勞德領主別有所圖似的。
「聽聞你在尋找銀髮藍眼睛的伴侶。」克勞德談吐文雅。
「你們光明之林有嗎?銀髮淺藍色眼睛,很漂亮,非常漂亮……比起您身上光的氣息,他更傾向於夜晚的月光,幽夜的冰。所以,大概率,他應該是光明精靈與血族的混血。」
蘇燈心迫不及待了,她明白,如果沒有,這位領主就不會有此一問。
「或許我該問你,為何會對從未見過的伴侶有如此具體的描述。」克勞德回答。
「我夢到過。」蘇燈心說,「他的長相氣質,看一眼就絕不會錯。克勞德,別賣關子了,你們那裡,一定有這樣的精靈!」
「我很難稱他為精靈。」克勞德端著酒杯輕輕蹙眉,「女神一定給您夢中輕語過,不然怎會如此準確。」
克勞德放下酒杯,用複雜的神色說道:「他是我祖母的血脈,我那仁慈善良,像白寶石似的祖母,一定是女神的作弄,她愛上了一位誤入光明林的迷路血族,就這樣,我的父親多了一位弟弟。向女神起誓,他的確很美麗,他的身上有一種危險的氣息,像血魔。」
「你祖母的兒子……也就是說,你叔叔?」蘇燈心問道,「他現在還好嗎?多大年紀了?」
「還活著,有七百歲了,不算年輕。如果我是他這個年紀,現在已經準備好去見女神了。」克勞德委婉地說,「但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了,血族的君主,但願你能聽明白我在說什麼。他在我祖母還活著時,就中了可怕的詛咒……」
「我可以見他嗎?」蘇燈心問道,「我很想確認,是不是他。」
「不成問題,只是……」克勞德說,「恐怕你見了他,就會改變主意了,沒有人想要一塊冰一個纏滿詛咒的血魔。」
第二天清晨,披著斗篷,瀕臨失控的血族君主,來到了明亮的光明之林。
到處都是光,連克勞德居住的城堡也一樣。
白色的,銀色的,刺眼的光。
蘇燈心跟在他身後,沿著旋轉凌空的階梯,向下走。
到看不到光的深處,克勞德不再向前。
光明精靈天生厭惡幽暗的環境。
「他是祖母的小兒子,來自於意外短暫的愛戀,又身負詛咒。祖母憐他,就在光明之下,為他獨辟了一片暗夜。」
他指著那扇幽紫色的門。
「他就在那裡。」克勞德說罷,又對警覺的女僕說道,「您不必緊張,他並沒有危險……對誰都沒有危險。」
蘇燈心不再開口說話,她的心現在就在舌頭下準備著,她有預感,推開這扇門,她就能見到千里。
她伸出冰冷蒼白的手,推開了這扇門。
幽暗的密室中央,暗紫色的荊棘纏繞著一塊天然,立起來的透明冰棺。
冰塊之中,靜靜睡著一位銀髮的美人。
千里。
蘇燈心嘴角揚了一下,想笑,又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