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奶奶怎麼不知道唐七的性格,幾不可聞的收了一口氣,「好不好的都是命,養半年能站起來那就能好,養不好就得認命。」唐奶奶活了這麼大歲數,經歷的事情太多了。能留條命下來,就是老天保佑。
「奶,你就不氣?不恨?沒有喝酒誤事的那個人,我爸一定好好的。」唐七看著唐奶奶瞬間變了色,眼神一片狠厲。「所以,你幹什麼去了?你姐夫說你從礦醫院早回來了。」唐奶奶一雙渾濁的眼睛瞧了一眼唐七剛脫下的外套。
「去那混蛋家裡看了看,奶,他家裡住著二層小樓房,可氣派了。那人沒被我爸撞上,卻被後面開轎子的撞了。可惜沒死,他媳婦是個耍狠的潑婦,揪著撞人的不放。奶,我們不能這麼算了。我爸醫藥費得花錢吶,我爸這樣家裡誰掙錢?我和小寶學費怎麼辦?指望我媽,她一準哭著沒錢,打發我念兩年的技校就讓我出去掙錢。」
唐七從小就知道唐媽是個什麼樣的人,唐奶奶更是清楚。拎不清看不明白的糊塗人,唐奶奶一輩子就沒看上唐媽過。「她?你爸只是躺著起不來,人可沒死,這家裡還輪不到她做主。」唐奶奶想起唐媽這麼一個兒媳婦就忍不住蹙起眉頭。就沒見過這麼蠢的人。
「奶,害我爸這樣的人,現在想一點責任沒有的撇清呢。」唐七最了解她奶奶,聽她爺爺說起過,文革鬧得最厲害的時候,他被人抓去批判,有人舉報他投機倒把販賣糧食。在那個講究工分糧票的年代可是大罪。她奶打聽到舉報人是誰後,帶著她幾個姑姑,還有她爸就堵人家門口。她奶手裡拿著一把菜刀,見到那人就把菜刀塞人手裡,指著後面一群小的,那個時候唐爸才幾歲大,嚇得嗷嗷大叫。她奶就拽著那人不讓走,舉報是吧,家裡活不下去了。你一人給一刀,就從最小的開始,她當媽的最後一個走。
她奶彪悍的,帶著家裡人,舉著一把菜刀堵了人家兩晚上。最後她爺爺被放回來了,她奶才領著人回去。
「婊.子養的畜生,什麼缺德玩意…」唐奶奶一聽唐七的話,本就顯著刻薄寡情的一張臉,更顯得兇狠猙獰。唐七真是很久沒聽到她奶奶這麼罵人了。小時候家裡被村里其他家擠兌,她奶奶就能一個人一張嘴站人大門口罵人全家,可以從早罵到晚。
「奶,那人叫董金山,圓盤道向北董家村的。大姐夫他們要上告。法律上面的事情我不懂,可我爸這樣就是被他害的,他想什麼都不賠的撇清關係,做什麼春秋大夢呢。奶,我爸的醫藥費怎麼都得讓他來承擔。」唐七想法簡單直接——賠錢,最實惠的東西。
「行了,這事留給大人操心,你爸說你要考最好的中學,洗把臉看書去。」唐奶奶揮手把唐七攆走,唐七轉身去水池子洗臉,還不忘轉身偷看唐奶一眼。就看唐奶眯著眼睛一臉森森的駭人模樣。唐七心裡原本想著,她總要去上學,沒辦法天天去鬧。全家上下,這事除了她奶,沒一個人能幹。
唐寶玉晚上一回來,就問唐爸的事。唐七撿重點的說了。唐寶玉聽到唐爸有可能站不起來,神情很受打擊,晚飯就喝了幾口稀飯就回屋去了。唐媽還在醫院裡,唐七估摸著明天唐媽可能回來收拾些衣服。就事先給找好裝起來放他們床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