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青也覺得沒到那一步,嘆了一口氣說道,「舅舅,年年只是傷心欲絕,並不是心理有問題。」
文俊被從沒正眼看過的小輩噎了一嗓子,一向笑呵呵的和善表情冷了幾分,「心理障礙也好,還是精神缺陷也好,可他現在明顯是有問題的,傷心難過到到情緒崩潰,就需要別人引導他走出來。唯一能讓他忘記悲傷忘記老太太的死,就是讓他全身心投入到另一個事情當中,那就是工作。不看心理治療師也好,我要求他立馬銷假恢復上班。」
「你要求?你憑什麼要求,這裡坐著任何一個人都比你有發言權,你只是舅公,他姓陸,不姓文,你想在這裡擺身份說話,就回去管教姓文的,他還輪不到你來管。他沒有自己恢復過來,我是不會讓他去上班的。」唐七無視文俊逼人的沉重視線,此刻唐七就像一個憤怒的隨時準備撲上去的野獸。對侵犯到她地盤的上動物,露出猙獰的獠牙和利爪。
「唐七…」陸伯青看著憤怒的舅舅,覺得唐七說話太過了,忍不住出聲提醒她一下。結果卻看到他家老爺子冷冷掃了他一眼。心裡頓時一凜,有些詫異看回去。
談話不歡而散,文俊忿忿走了。
可唐七心底並沒有輕鬆多少,直到後半夜,陸今夕痛苦的吭哧聲,把唐七吵醒。一睜眼就看到陸今夕整個人像在水裡浸泡過再拎出來的,汗水津津的打濕了額前頭髮,臉上泛著異常的潮紅,表情又痛苦又難受的蜷縮在一旁,雙手緊緊抓著胸口,就像窒息缺氧的人,在痛苦的掙扎著。
「陸今夕醒醒,醒一醒,你做噩夢了。」唐七試圖去推醒陸今夕,可一碰到他,才驚覺他體溫燙的驚人。立馬伸手覆在他額頭上,心裡倏地一下,「竟然發燒了!」唐七也不知道陸今夕現在燒了多少度,先打了救護車電話,把身上汗濕的衣服給他換上乾淨的,結果還沒換上,陸今夕整個人難受的直接吐了。
就這樣折騰,陸今夕都沒睜開眼,唐七力氣大,可讓她這樣去拉扯一個不清醒的人,唐七也累到滿頭大汗。
誰都沒想到陸今夕會這麼嚴重,一直高熱不退,而昏昏沉沉的。醫生也檢查不出來他身體有什麼毛病,可整個人就是反覆燒著,剛降下去,到了晚上又燒起來。
從婆婆去世開始就沒好好吃過飯,現在整個人脫形的就剩下一把骨頭。唐七看的心痛,可是絲毫沒有辦法。陸伯青請了專家來看,各種精密檢查做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查不出問題。醫生也隱晦的再說,病人在這樣反覆燒下去,對大腦極有損害。可現在醫院也檢查不出來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反覆發燒。
唐七焦急上火,工作徹底扔到一旁不管了,一顆心碾碎了撲在陸今夕身上。有護工在,唐七也不離開醫院,給陸今夕擦洗,換衣服都是唐七來。唐七看著這樣毫無生氣,像個破掉的隨時都會不見的陸今夕,焦躁不安,口腔里起了一圈的火泡。「我知道婆婆過世,你難過,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啊,你還有我啊。我會陪你的。你睜開看看我,你現在這個樣子是在折磨我嗎?陸今夕這樣對我,我會記恨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