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突然胃病發作,把行李扔在宿舍就去了醫院,看完病後太晚就直接回城區的房子睡,今天早上醒來到學校時已經遲到了兩節課。
不過當他把病例條甩給班主任時,向來溫厚的班主任也不再追究他遲到和不穿校服的違紀行為。
祁諾揉了揉抽痛的肚子,覺得渾身沒什麼力氣,也不想動了,於是恍惚間又眯了一會兒。
這次祁諾不是被吵醒的,而是被香醒的。
撲面而來的一股飯菜香勾得他的胃更加難受,而且聞著味道好像還是他最喜歡的滑蛋飯。
「你能不能出去吃!」祁諾忍不住抬起臉,咬牙切齒說。
然後祁諾就看到顏確無辜地站在他的面前,手裡提著兩盒便當和一罐熱牛奶。
顏確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在祁諾的對面坐下,他拉開熱牛奶的拉環,插上吸管,放到祁諾的面前。
「我不喝你的東西。」祁諾撇嘴說。
「你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嗎?」顏確看著祁諾埋在帽子裡的臉,溫和的語氣帶著些許嚴厲。
「難看就不要看。」祁諾故意嗆他,伸手把自己的帽子拉得更低。
他微垂著頭,看起來沒啥精神,巴掌大的小臉上血色全無,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是蒼白得嚇人,連嘴唇也微微發白。
顏確拿起桌上的熱牛奶,湊到祁諾的唇邊,盡力放緩語氣,「不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胃裡又是一陣絞痛,祁諾用力按住肚子,咬著嘴唇,但難耐的疼痛最終還是讓他泄了氣,沒有骨氣地張唇含住顏確遞過來的吸管。
溫熱的牛奶下肚,讓祁諾稍微舒服了一點,他接過熱牛奶,手指碰到了顏確的手,仿佛有一股小電流瞬間划過心頭,他低頭,不再看顏確。
顏確看著祁諾低頭乖乖喝牛奶的樣子,神色也變得柔和起來。
祁諾的眼睛很大很亮,泛著晶瑩的水光,看起來濕潤潤的,蝶翼般的睫毛又卷又長,在白皙乾淨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寬鬆的帽子把清秀的臉襯托得更加小巧可愛,宛如帽子下藏著一個冰雕玉琢的精緻白瓷娃娃。
「你想吃蝦仁還是蟹柳滑蛋飯?」顏確把兩盒便當從袋子裡拿出來,分別打開。
祁諾放下牛奶,挑了份蟹柳滑蛋飯,反正牛奶都喝了,也不差再吃個飯,而且他現在餓得很難受。
顏確把開好的筷子遞給祁諾,祁諾不接,去開另一雙筷子,然後低頭吃飯,再次把面前的顏確當作空氣。
顏確也不惱,把自己飯菜中的蝦仁挑給祁諾,「我記得你也很喜歡蝦仁。」
「現在不喜歡了。」祁諾把蝦仁夾回去。
感覺到面前的人一直在看自己,祁諾忍不住抬頭瞪了顏確一眼,「吃你的飯,不要看我!」
他的嘴裡含著飯,腮幫子鼓鼓的,恢復血色的嘴唇亮晶粉嫩,小鹿般澄澈的大眼睛流光婉轉。
「兩年沒見了,想多看看你。」顏確凝視著祁諾漂亮的眼睛,勾唇一笑,「更加好看了。」
祁諾卷翹的長睫毛輕輕扇動,半響,他抬眸對上了顏確的目光。
祁諾心頭一顫。
因為他從未在顏確眼中見到過這樣的目光。
那麼地炙熱,露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