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處斷骨傳來的疼痛讓他渾身開始發抖,那疼似乎從手掌傳到了全身,沈鬱疼的大哭大叫,可始作俑者確實面色如常,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仿佛折斷的不是手指,只是一根普通的筷子。
他攥住沈鬱右手手腕,強迫他轉過身,接著用力往他腿彎一踹,沈鬱撲通一聲被他踹的跪在沈朝病房門前,沈鬱捂著斷掉的小拇指跪伏在地上,冷汗順著他尖瘦的下巴大顆大顆往下掉,疼的再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給我在這裡跪上一天一夜,敢跑試試,我保證,你再也不會看見章煬。」顧英羿的話冷漠無情,每一個字都狠狠扎傷沈鬱。
一時間他分不清到底是斷掉的手指疼,還是胸腔疼。
沈鬱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蠕動兩下,那雙積攢了滿滿失望和淚水的眼睛緩緩抬起看向顧英羿,他顫抖哽咽著,斷斷續續虛弱地說:「你從來,都不相信鬱郁。」也從來沒有愛過他,哪怕是一點點。
後半句沈鬱沒有說,他閉了閉眼,傷心欲絕的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他沒再站起身,而是真的跪在了沈朝的病房前。
他的身形那樣瘦,身上還在發抖,脊背卻挺的板直。
沈鬱從來都是這樣,像小草般柔弱,卻又有著比常人多的多的堅韌。
那句話說出來後顧英羿愣了一下,隨即便被他這幅剛剛還要走,現在卻因為他說了敢走就弄死章煬後,義無反顧跪在了病房前。
為了章煬跪在這兒。
顧英羿怒極反笑,那一閃而過的情緒也隨之消失,他惡狠狠說:「給我在這兒好好跪,什麼時候我滿意了,什麼時候起來。」
說完話,顧英羿便不再看沈鬱,徑直打開門進了病房,把虛弱到快要暈倒的沈鬱關在門外。
偶爾有路過的護士醫生,看見了卻也不敢上前,沈鬱就這麼跪著,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一天過去了。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沈鬱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知道兩腿早已失去知覺,稍稍一動就麻的厲害,他有些跪不住了,瘦削的身形搖搖欲墜,仿佛風輕輕一吹就要倒了。
頭昏腦漲,傷口未得到及時處理,拇指處腫的嚇人,加上他之前又一直感冒,這會兒身體的熱度一點點侵襲,他再次發起高燒。
又跪了一個多小時,一整天滴水未進,沈鬱實在撐不住了,他感到眼前一陣發黑,隨後便直直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他已經不在醫院,眼前是熟悉的建築構造,他這是在顧英羿的別墅,但不是在熟悉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