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嘉勛打斷他,眼含淚光反問:「你想說,我也挺殘忍的,對吧?」
雍鳴扁嘴沒吭聲,相當於默認。
隔兩分鐘再次開口:「當然從我個人角度來看,他對你也很殘忍。
整件事裡面,最無辜的是你,住院最久的也是你。
蕭煜生病值得同情……可他畢竟是施害者。
如果我是蕭知衡,我想我首先會做的,是盡己所能補償你,而不是把你遠遠推開。」
壽嘉勛夾煙那隻手輕輕擺了下:「這個事情,很複雜,我自己都說不清楚,你哪可能真正理解他?」
雍鳴抽菸苦笑:「是,我沒說我能理解他,而且我覺得他已經在盡他所能『補償』你了,只不過方法不是你真正期待的。
人人都能看出來,你希望他回到你身邊。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就算回來,和你在一起,你們是不是就能回到蕭煜出事之前那個狀態?
我跟你講,再好的感情,當它中間打了死結,都會從牽引姻緣的紅線,變成一條割裂愛意的鋸子。
他只要一天不對他兒子早亡失憶,早晚你們都得分開。
而時間拖得太久,那個結,對你們的傷害只會擴大。
就像沒人能長年累月穿一雙皮料又硬、又不合腳的鞋。
就算那雙鞋再怎麼昂貴、漂亮,你再怎麼喜歡,你也受不了它天天把你腳磨破皮。
畢竟它只是雙鞋,它存在的意義是保護你的雙腳。
愛情、婚姻也一樣,它是給你人生增添色彩的插件,如果你不能在其中獲得幸福、快樂的感受,為什麼還要死命抓住他不放?」
壽嘉勛仰臉攤沙發上,努力將含在眼裡的淚意咽回去,喃聲辯解:「道理我也會講,勸不到自己而已……咱倆還是聊聊賺錢的事吧。」
兩個腦洞大到鋪天蓋地的工作狂,在一起聊任何創意類話題,不設定時限、和截止目標的情況下,基本都很難收場。
最後眼瞅天都亮了,雍鳴才強行結束「會議」。
壽嘉勛不好意思凌晨四點多回房打擾皮助理休息,對搭檔說:「我在你沙發上眯會兒,你定個趕飛機的鬧鐘。」
「不用定,皮特到點會來敲門。」雍鳴揉著眼睛起身,並過來拽正準備臥倒的壽總胳膊:「我兩米寬的大床,還容不下你二十寸的腰麼?走走,床上睡去。」
